“你是有点像偏执狂。”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街道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只对你偏执。”
“你什么时候打算跟我告白?”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好?”
他看了她一会儿。外面的夜风穿过门帘的缝隙,把灯笼的光吹得晃了一下。他低头笑了一下,很轻的,像是无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因为我懂你。”
她愣住了,然后低下头,嘴角动了动。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香菇。“你这个人说话总是绕来绕去的。”
“你听得懂就行。”
他们吃完最后几串烤串,放下竹签。老板端来两杯热茶,放在他们面前。她捧起茶杯,指尖贴在杯壁上。“周述禹。”
“嗯。”
“你刚才的话,我记住了。”
“哪一句?”
“就是那句你懂我。”
他看着她。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没有抬头。但他的心已经听懂了。
他说:“其实还想说一句。”
“还有哪句?”
他想了想,放下茶杯:“还有一句,欠你一个吻,下次补给你。”
于迟夏的手停在杯沿上。
在奈良喂小鹿的时候,她是想过亲他的,可是最后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她抬起头,看到他也看着她,他的眼神很稳。
“什么时候补?”
“等我做好准备的时候。”晚风从门帘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呼出一口气,低下头,把碎发拢到耳后,然后拿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大麦茶喝完,像是在为那句还没落地的约定腾出一个位置。
“行。”她说。
两人之间隔着那两盏热茶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场即将开始的赛跑里,起跑线前安静而均匀的呼吸声。
牛大壮和姜晴走出居酒屋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两旁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暖黄色的光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柔和的影子。街上的行人比刚才少了一些,偶尔有情侣挽着手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着,又慢慢被夜风吞没。
姜晴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那条街道像一首还没有写完的歌,笔尖悬在最后一个音符上。
药妆店的购物袋在她手里轻轻晃荡,里面装着一些护肤品和小零食,瓶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揽着她的肩膀,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风吹过来的时候,把她外套的衣摆吹到他那边,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躲开。衣摆又落回去,像一片被风送来的叶子,短暂碰触后回归原位,只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触感。
于迟夏和周述禹走到街口的时候,刚好看见姜晴和牛大壮姿态亲密地走着。
“他俩是在谈吗?”于迟夏挑眉问旁边的人。
他停下来,侧过头看她。
路灯在他身后亮着,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
他站在逆光里,表情不太看得清,但姿态是放松的,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等一个转身的回应。
“周述禹,你是不是一直在等?”她说,“等我说你想听那些话,等我说我准备好了,等我说我可以了。”
“是。”
“那你等得累不累?”
他想了想:“不累,等你的时间,不算浪费。”
风又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散开了一些。她低头,把碎发拢到耳后:“那如果我一直不开口呢?”
“那就继续等。”
“万一等到最后,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触手可及。他说,“我会自己判断。”
她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眼底投下一小片亮色。“等回去以后,我会说清楚的。”她说,“你等我。”
他看着她,过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多久都等。”
她低下头,拎着购物袋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握住了什么比塑料袋更重的东西。然后她侧过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他跟在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四分之一臂的距离,比来时近了一些。
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大堂的灯光明亮而温暖。
他停下来,转过半个身位看她:“今晚谢谢你陪我吃饭,我自己走一会再上去。”
“嗯。”
她走进旋转门,玻璃在她身后缓缓转动。他没有立刻跟进去,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到她的背影穿过大堂,在电梯口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他看到她按电梯按钮的动作停了一秒,像是想转身,又忍住了。然后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在她面前合上。
周述禹还站在门口,夜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把灯笼的光吹得晃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台阶边缘折了一折,像一句还没找到下一个字就会断开的句子。他站了一会儿,等那句话终于落回心里,才推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