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悦微微一笑:“友谊。”
谭疏影用筷子戳着托盘里的米粒,长舒一口气:“说真的,我们好多人都以为你和周劲枭是……不过听到你本人澄清,以后谁再敢造谣你和周劲枭,我第一个站出来帮你怼回去!”
“还有我,还有我!”丁柳轻拍胸脯,“谁再敢背后乱嚼舌根,我非得骂死他们!”
楼悦看着她们发自真心帮忙的样子,垂下眼帘,“不用为了我和别人吵架,毕竟我和周劲枭的关系,不论变成什么样都不需要获得别人同意。”
谭疏影看着楼悦端起托盘走到清洗处,找阿姨要了一个打包盒,将托盘里的餐食倒进打包盒中,临走前和她们挥挥手作别。
人一走,丁柳闲不住了:“疏影,我就说楼悦和周劲枭没那层关系吧,之前贴吧非得给人家造谣,正主亲自解释了,以后咱们也能大大方方怼回去。”
谭疏影轻嗯一声,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楼悦说的那些话,虽不至于撇清关系,但听起来就是怪怪的,丁柳性格大大咧咧,可能是她过于敏感了吧。
从校食堂出来,楼悦径直往保安室走,下午报名是第二批人负责,她可以先回去了。
保安大叔正在给小狗喂水,听见身后有动静,端着喂水盆笑着起身:“小姑娘,你又来送吃的啦?”
楼悦把手机的打包盒递过去:“太热了,东西没怎么吃,怕浪费,您看看这些它能不能吃。”
“中华田园犬好养活,一会儿我来给它弄好,谢谢你啊小姑娘。”
楼悦看着保安室后墙围起的简易版护栏,因周围树木略高,小狗待的地方并不显眼,起了一个很好的保护作用。
楼悦走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它,很舒服的触感,只可惜他们家不让养宠物,“叔,这是我手机号,要是小狗需要什么,你可以联系我。”
“啊这……”保安大叔盯着手里那串号码,人到年纪,感性许多,“谢谢。”
楼悦没耽搁太久,手机响了许久,都来自同一人——骆文。
她挂断多少次,骆文打来多少次,频率越来越密集。
楼悦打了辆车,在车上终于接了电话,没等对方开口,先道:“饭卡明天还给你。”
“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冲散了楼悦接起电话时的烦躁,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占领上风,说出口的话裹挟着细针,“怎么是你?”
周劲枭接过朋友递来的水,放在一旁,挑了下眉:“怎么不能是我?”
“嗯。”楼悦咬了咬唇,“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清晰的鸣笛声传进手机里,周劲枭轻皱眉,疑惑:“你不在学校?”
“我只负责上午接待工作,下午时间自由。”楼悦张了张唇,一些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好像这些话问出口,她在周劲枭面前永远只能落于下风。
她什么都没问,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另一头的手机传来喧嚣的动静,似乎有人正在向周劲枭走来。
“劲枭,走啊,就等你了。”
楼悦敏锐地察觉到,女人唤劲枭二字时,嗓音很明显柔了许多。
“听骆文说你今天有比赛?”楼悦望着窗外一掠而过的街景,扣着机身的手微微发紧,“赢了吗?”
“想知道?”周劲枭侧身避开女人,起身往外走,“你来台球厅。”
女人的话言犹在耳,楼悦不用细想,大概猜到了他们一行人要去台球厅再聚。她并不玩赛车,过去了,无非是听别人聊起不太懂的话题,像一个异类干坐在那儿,何况,她过去了,贴吧的热帖或许又有照片更新了,没准这次的标题会更炸裂。
“有点事。”楼悦敲了敲师傅车座,随手往商场一指,示意停在那边。
电话挂得干脆,周劲枭听着手机的忙音,深眉紧蹙。她从来不会突然挂电话,他的邀请,她通常也不会拒绝,台球厅她不是第一次去,过去他也常常带着她,她甚至还有兴趣来几场。
“我说枭哥,你手机电快充满了,给我留点儿呗,回头连我妈都联系不上了。”骆文见他手里拎着一瓶水,二话没说抢过来给自己止渴,“怎么样,楼悦接了吗?”
“嗯。”周劲枭心不在焉应一声,把手机归还的同时,捏着机身一角,迫使骆文疑惑抬头看着他,“和楼悦说什么了?”
“天可见我有多老实!”骆文松开手机,右手发誓,“我什么都没说,她就找我借了饭卡,我给她了,之后她就把我甩了,跑去和别人吃饭,可怜我饿到现在,水米未进,也不知道……”
“行了,回头打车费给你报销。”周劲枭把手机塞进骆文怀里,食指对着屏幕戳了戳,“办事不力,饿死你得了。”
“哎哎,枭哥你不能这样,我请了,给楼悦不知道发了多少条微信,她回都没回,后来我辗转打听,才知道楼悦今天可能要出去给人买礼物。”
“她朋友过生日?”
骆文笑得贼兮兮的:“学生会会长展腾要过生日了,楼悦身为学生会成员,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吧?”
周劲枭斜乜他,了然似的点了点头,单字音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成。”
骆文脸上笑意减半,跟上周劲枭,小声八卦:“有件事我真挺想问问你的,你身边也没别的异性,楼悦是你女朋友?要不然你这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为谁守身如玉呢?”
有些话憋在骆文心里好久了,他不是非要弄清楚周劲枭和楼悦的真实关系,就是身边总有人跑过来套近乎,到最后来打听周劲枭和楼悦的事,他又不是代理人,哪儿轮得到他和别人解释事情始末,问清楚,得个答案,谁来问,他也有话能回。
毕竟两位都是学校风云人物,男帅女美,校草和校花,又都是各自专业成绩的佼佼者,一言一行惹人关注也正常,只是后来这份关注慢慢就变了味,从最初“两人挺配”到现在“海王和海后”的标签,怎么看都有误导的成分。
作为周劲枭的朋友,骆文并不希望好兄弟被冠以这样的名声。
“劲枭,你和楼悦要不是那层关系?最好说一声堵大家的嘴,要不然今天是帖子,明天说不定就贴脸开大了。”骆文轻轻咳两声,缓解自己多管闲事的尴尬,“主要我看帖子底下的评论越来越不对劲,对楼悦的议论挺……”
周劲枭示意他打开手机把帖子找出来。
“喏,就是这个帖子。”骆文食指悬停在屏幕上,做出划动的动作,“你往下翻。”
[我早就知道zjx和ly闹掰是迟早的事,海王收心这种事看看就好,现实和小说是两个走向。]
[楼上的,你要是有周那张脸只会比他更渣。]
[人家楼悦也不差好吗,你们男的挺会歪曲事实啊,照片是周和别的女生,要怪也是怪他劈腿吧?bro们真团结,这时候集体开腔拉ly共沉沦啊?]
[就是,没有为渣男洗白的义务!]
评论的走向逐渐疯魔化,大学不比高中时间紧,任务重,略微轻松的大学生活总得找点除专业以外的乐趣,而八卦别人是一个还不错的选择,贴吧难得出现热度居高不下的帖子,只要没删,就会有人盖新楼,讨论的范围会越来越广,造谣也会伴随其中,越传越玄乎。
周劲枭把手机还给骆文:“姓展的不是学生会会长?删帖子的权力都没有,好意思要生日礼物。”
骆文决定大干一场:“我看底下评论还有人撺掇说去女生宿舍堵楼悦,问问你们的关系,你说现在人怎么这么疯?枭哥,这件事交给我办吧,保准他们消停。”
周劲枭本不打算当回事,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盯着骆文气势汹汹的脸,“你确定能让他们消停?”
“不违法乱纪,绝对正经手段,且不会再有后顾之忧。”骆文虔诚地抬起双手,“哥,我受你恩惠多年,今天是兄弟报答你的时候了。”
周劲枭忍住笑意,抬手在他肩膀拍了拍:“成。”
外头有人叫了周劲枭好几次,他不好叫人一直空等,先走了。
骆文挑了一处安静地方坐下,用自己另一个手机号注册了贴吧新号,登录成功后,搜索重江大学贴吧,开始干一番大事业。
没有人知道,二十分钟后,那个帖子的热度再创新高。
就如楼悦也没想到自己来商场看看生日礼物会和寿星遇见:“展学长?你不是在学校吗?”
展腾拎起手里的服装袋,露出无奈的笑意:“和老师提前请了假,回去表孝心。”
楼悦想起一件事:“哦,我记得先前你说过阿姨的生日和你同一个月,看来你请假是要回去给她过生日。”
“不错。”展腾看了眼腕表,“对了,虽然周劲枭澄清了,但这类帖子我会联系负责贴吧维护的同学尽快处理,之所以一直没处理也是怕引起其他的说辞,毕竟你是学生会成员,那么快删帖到时候别人又会有别的猜想,认为是你利用学生会之职滥用职权。”
楼悦听着他的话,微怔:“澄清?”
“是啊,你不知道吗?”展腾欣慰地笑笑,“你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周劲枭出来解释才能堵住悠悠之口,这件事他做得挺对的,我赶时间,先不说了,有事微信聊。”
展腾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慢慢掉进楼悦平静的心房,力道不大,却激起千层涟漪。
周劲枭澄清……他澄清什么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登录贴吧,丁柳的微信过来了,一张截图,刺痛了楼悦的眼眸。
[周劲枭:别猜了,两位都是朋友,无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