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完电话,服务员已经拿着菜单走了,那就懒得再改了。
纪时珩一边清洗餐具一边回她:“人的口味都是会变的。”
陈叙宁心想也不一定吧,她就一直爱吃甜爱吃辣的,只是回道:“噢。”
这里的座位是面对面的,两人相对无言,陈叙宁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低头去玩手机,手指在上面无聊地划来划去,手机上也没什么信息,只有许笑蓝在抱怨加班的事。
她回:那你辞了,跟我干,我给你发工资。
许笑蓝:可别了,等会把你干破产了
陈叙宁噗嗤一笑,这时眼前忽然伸来一只手,将她的碗筷拿走,看着他动作,发现他给自己洗完后在帮她洗。
其实小时候其他邻居家有喜事,去酒店吃席,都是纪时珩帮她洗的。
但现在哪能还让他洗,陈叙宁立刻放下手机,说不用不用她自己来,然后自己倒水清洗。
纪时珩把东西还给她,视线不着痕迹地往手机屏幕上一扫,陈叙宁不爱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备注,上面就是简单的“许笑蓝”三个字,他敛回眼神,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
陈叙宁觉得有点尴尬,就一直低头洗碗,茶水在碗里荡漾来荡漾去,洗了差不多快有五六分钟,纪时珩出声道:“别玩水。”
啧。
怎么老管这管那的,陈叙宁动作一顿,还是老实地把水倒了。
好在这家店上菜很快,没让她尴尬太久,铁锅鱿鱼一端上来,她眼睛就一直盯在上面,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吃吧。”她说。
陈叙宁从小就爱吃鱿鱼墨鱼这类海鲜,特别有嚼劲,她一个人都能吃一大盘。
她吃着,见纪时珩没怎么动筷,还主动给他夹了一个,并没有意识到用的是自己的筷子,纪时珩淡定地夹起来吃了。
不过陈叙宁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一吃这种东西就容易流鼻涕,倒不是因为辣,而是很烫,而且她不喜欢嘴巴上黏黏的脏脏的,吃几口就要擦一下,纸巾要用一大堆,这会儿碗边已经有几个纸团了。
陈叙宁嘴里的鱿鱼须咬了半天没咬断,但这会鼻涕已经要流出来了,她急忙伸出手在半空中晃了几下,两张纸就到了手上,她松开鱿鱼,把鼻涕擦了,发现给她递纸的正是纪时珩。
他碗里就一点菜,几乎就是在干吃米饭。
陈叙宁鼻头擦得红红的,问:“不好吃吗,是不是太辣了?”
纪时珩嘴巴微微发红,却是摇头说道:“夹不到。”
夹不到???
陈叙宁不解,但还是动手帮他夹了一碗的菜。
“这个吃不吃?”
“这个也来点吧。”
纪时珩看她夹菜嘴里还说个不停,就和他小时候一样,大人喝酒聊天忙不过来,让他们小孩子自己吃,他就经常帮她夹菜,她不爱吃的就放自己碗里,他吃。
现在角色反了过来,他几乎是执拗地想报复这一切,享受她的服务,幼稚地用这种行为让她也体验一下他的角色。
可被服务的感觉并没有让他满足,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心中那点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欲望,很想看到她委屈到哭的模样,正如那天晚宴在车里一样。
可真正看到她哭,又是不一样的滋味,安静的哭泣总叫人心软。
那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小队长,喜欢使唤他干这干那的陈叙宁早就消失了。
陈叙宁丝毫没想这么多,只觉得人有钱了可真难应付,要求真多。
吃完后,她一口气将橙汁喝了个干净,然后瘫坐在椅子上,太撑了。
坐上回去的摩托车,她抓着他的衣服坐在后面,怀里还抱着个大西瓜。
晚风袭袭,悠然惬意,田野朝霞灿烂,渲染了大地。
纪时珩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望着远方的侧脸,宁静柔和,沐着橙紫色光晕,朦胧优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只是在路过白天狗叫的那一段路时,看见她明显紧绷起来,小脸一凛,盯着那边不动。
纪时珩无声笑了笑,握着把手加快速度。
到家时,陈叙宁发现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车了,江助正坐在板凳上,她爸正扒拉着人家说个不停。
“……对……老板还没有对象……”
“老板!”
江助笑着回他,一见到人回来,立马收了笑脸,和陈阳辉说了一声,快步走到纪时珩身边,和他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严峻,但纪时珩听了没有一点反应,只说知道了。
就对着陈阳辉说:“伯父,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有事啊,那快回去,可别耽误了!”
纪时珩坐上车,打开车窗,说道:“伯父,以后要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还是以前那个号码。”
“好好,快走吧,一路顺风啊……”
黑车来也悄悄去也悄悄,尾灯红光消失在黑暗里。
陈叙宁怀里还抱着大西瓜坐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地上的凉席失神,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下坠的感觉,整个人提不起来精神,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好似都是一场梦一样。
她把西瓜放到地上,忽地把它踢到了一边。
纪时珩挑的,结果又不吃,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