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啊,突然一口大锅就扣过来,陈叙宁长呼了一口气,犟不过他,他爱接就接吧,懒得和他争了。
之后又随意聊了几句,车上又陷入了沉默,她歪着头看着窗外,经过一个又一个路灯,树影婆娑。
其实从他们“复合”以来,没怎么好好说过一次话,不是在动手动脚,就是在动手动脚的路上。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提过往,刻意避开一些话题,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但事实怎样只有他们清楚。
她其实很怕这种感觉,那是一种头上一把刀悬而未决的感觉,很虚幻,捉摸不透,一点点侵蚀你的心脏,等反应过来时早已贯穿吞噬全身。
她怕自己被这些表面迷了眼,怕自己深陷这场“复合”游戏。
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但她的心却不平稳。
半晌,纪时珩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陈叙宁看见车窗上的自己眼睫微微颤动,嘴里平静地说着:“在想你为什么要和我复合。”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凝滞了。
隔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听到他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看着车驶入小区,停在楼下,路灯忽明忽灭,许多小飞虫围着转,“你开心就好。”
是真的恨她想要报复,还是些其他她不敢想的,她现在不想去纠结。
声音轻得近乎飘渺,很快就被蝉鸣声盖去,但纪时珩还是听见了,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夜色在眼中流转,漆黑黏稠。
他很想问你难道不开心吗,就这么不乐意?
可又不想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她看起来变了许多,他俩看似位置对调,偶尔闹一闹可以,但她壳子里的芯始终没变,还是那个有小脾气的陈叙宁,太过反而会把人逼回去,甚至像那小兔子一样,拨拨耳朵可是会咬人的。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将她送到了家。
之后的日子,陈叙宁沉浸在工作的忙碌中,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只是偶尔要安慰安慰被冷落生气的纪时珩。
他太黏人了,和当年一样,恨不得装一个监控器在她身上一样,什么都要过问,她这几天吃未央公馆的菜都要吃腻了,小戴都跟着胖了好几斤。
“老板,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她揉着肚子半是幸福半是吐槽道。
“有吃的还嫌弃。”
陈叙宁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还是和纪时珩发了信息,说不习惯这种口味叫他别送了,她本意是说她可以自己做或者买,结果第二天没见到那位穿着黑白服务装的送餐人员了,而是换了另一家,同样是市内特别有名的饭店。
这次还点了一些甜品,小戴眼睛放光,但一想到自己的体重又垮了脸,她举着手机对着冰淇淋鼓捣着,忽然大惊道:“一千块?!”
“苍天啊,这黄金冰淇淋吧?我恨有钱人……”小戴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喃喃道。
陈叙宁挖布丁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嘴,这估计也是黄金布丁,QQ弹弹,入口即化,非常软糯好吃。
这时候纪时珩又发了信息过来,问她干什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隔一会儿就问一句,她又不会跑。
陈叙宁:在吃布丁
陈叙宁:下次不要再买这么贵的东西了,浪费钱!
纪时珩:看看
她就拍了一张吃了一半的布丁过去,问他听到没有。
纪时珩:看你
陈叙宁闭了闭眼,觉得心都累了,跟这人说不清,默默关上手机,假装忙工作去了,就不能顺着他来,不然没完没了。
最后紧赶慢赶终于在截止日期前一周把那套礼服做了出来,整体呈现浅蓝色,荷叶边层层叠叠,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纱,仿若水雾流动潋滟,给可爱又加了层清新。
因为定金给得够多,所以她也下了狠手,什么都是往最好的用,还找了一些兼职手工的,做钉珠裙撑的。
陈叙宁亲自送去了谢泠家,她很喜欢,当场就换上了,幸亏没什么大问题,大小也合适,谢泠提着裙摆拉着她进了衣橱间,让她帮忙挑一下配饰。
等最后出来时,已经近晚上了,她不出意外被留下来吃了晚饭。
吃完不久,正当她要离开时,谢滦来了,拦下她又聊了好一会儿。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见多了漂亮玩意儿有金玉堆里长大的谢滦,见到那套裙子也不免眼前一亮。
他围着看了半天,谢泠把他推开,语气不善:“干嘛干嘛,我可不给你。”
谢滦摸着下巴乐呵呵地笑,眼睛却还落在那件裙子上:“我怎么会抢妹妹的东西。”
这对兄妹俩的对话听着着实让人好奇,谢泠为什么这么说,她哥一个人大男人难道还有女装癖?
就听谢泠说道:“呵呵,给你那位的还少吗?”
陈叙宁呼吸屏住,还以为听到了什么豪门秘闻,就又听她说:“你要是有本事,就把人追回来啊。”
陈叙宁偷偷看了一边高冷的余烦一眼,想看看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心里有点激动,第一次直面这种八卦。
但谢滦闻言一点也不生气,而是转向陈叙宁,一本正经地问:“还接单吗?”
陈叙宁回到家,迷迷糊糊又接到一单,手机里是对方转来的一百万,她忽然觉得手机特别烫,烫得她都快握不住了。
路上她还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么多钱扣掉税都快抵她好几年工资了,问余烦这是不是在做梦。
余烦比她这个老板还要冷静:“不是做梦。”
纪时珩来接她时,听她说了这些表情也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在听她说谢泠要谢滦把人追回来时挑了下眉,他只道:“接着就是了,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需要什么,尽管找他要。”
陈叙宁:“……”
的确不是梦,后面还有更好的消息,谢泠成人礼那天一身华裙惊艳众人,浅蓝色的裙子将她衬得更加肤白貌美,正如她所说,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一样。
所有人都被她吸引去了目光,长裙曳地,连脖颈间价值不菲的孤品项链都黯然失色。
甚至还上了娱乐新闻,而临京市首富、谢家当权人谢明远,也就是谢滦谢泠的父亲,在接受采访时还特意回应了这件事,表示很可爱很漂亮,主要还是女儿喜欢。
记者问他是哪位大师的手笔,谢明远一愣,说不清楚,记者笑得一脸深意,当他是不愿透露,但他还强调了一遍是真的不太清楚,只听女儿听过一嘴,好像是网上找的,他不懂她们小年轻的事,贵不贵的不知道她喜欢就好。
陈叙宁看着这段视频,是小戴专门截了发给她的,她看了很多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喜悦,和她当时第一次大赛获奖一样,是惊喜占据大部分。
谢泠在她的社交账号上分享了很多照片,底下有人问设计师,她回复了。
加上刚好这段时间马拉松比赛上线,她设计的赛事服在圈子里引起了一小波关注,于是网上很快就把陈叙宁翻了出来,往年作品也被拿出来讨论。
一时间风头无限,合作商单纷至沓来。
陈叙宁却有点不安,一开始的欣喜过后便是凝重,接了一些合适的单子后用工作室的号表示暂时先不接了。
她白天忙碌,晚上也想着这事,没睡几天安稳觉,上天像是顺应了她内心惶惑,转折突然就来了。
在普通又忙碌的一天,突然有一位在国内还挺有名气的设计师在社交平台上说受到了抄袭,抄袭者不知遮掩四处敛财,他觉得这不仅是对他的不尊重,也是对大家的不尊重,于是想要将这件事说出来。
而她口中的抄袭者便是最近备受瞩目的陈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