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对方是个什么反应,像是才说错了话很不好意思似的,可明明一开始就看见他俩牵手了,可还是要说这些,那显然易见的就是要故意说给她听的,好让她知难而退。
对方只是高昂着下巴,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闪着精光,笑道:“你觉得你们两个真的合适吗?”
“不是百分百的合适,但有百分百的喜欢。”陈叙宁顶着这样的视线也没有退缩。
现代社会大部分人谈到爱都是理性的,有各种各样的标准,考虑过去未来,可当人真正站在面前了,爱就爱了没有合不合适标不标准,就是认定了。
爱本就是清醒地沉沦,也是肆虐地剥夺。
她的所有理性在这面前都不作数了,也许她会受伤,但她更相信纪时珩。
“好好好喜欢喜欢……”纪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个不停,还摘下了眼镜擦眼泪,“不说这些了,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阳辉,小时候纪时珩真是麻烦你们了……”
陈阳辉这么一通下来也品了一点不对劲来,不就是瞧不上他女儿吗,这左拐右拐的。
小时候把孩子往旁边一扔不管,这时候操起心来了。
他态度也没先前那么热络了,但碍于对方这么个大身份,又是纪时珩的爸爸,他还是尽量保持着场面表面的愉快。
简单地吃了一点后,纪擎接了个电话,随后便要走,问陈阳辉要不要送,陈阳辉拒绝了,等人走后,将陈叙宁拉在一边说话。
大概是怕她嫌烦,说得不多,总之是不太想让她和纪时珩在一起,怕她会很累。
“和你在一起我有些时候确实很累。”
陈叙宁这么说道,紧接着就看见他眼底透出几分了然的神色。
“不过我累得开心,累得幸福,我喜欢上了你,所以这些都变得没关系,你的变化我也都有看在眼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直接的正面的向他告白。
她原以为会是什么浪漫的场景会被他感动得说出这番话,没想到是在这么一个场景下。
纪时珩冷硬的壳子被温言细语一点一点磨软了,可面上还是显露出怀疑的神情。
陈叙宁知道这种安全感不是一言两语就能保证的,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嗯。”
“先回去吧。”她坐着缓了好一会儿,等心里那股气平静下去后拉起了他的手,才发觉他手很凉很凉,心里顿时升起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知道说气话,不过刚刚她都差点没憋住,被他气的。
不过也能理解,好好一个生日被这么打扰。
她将他的手握在手里反复揉着,想把它揉热。
“你放心,我现在心里强大得很,你爸爸说的那些话对我还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所以你别担心好吗,我不会离开。”
她本以为会像电视里那样为难她呢,没想到一句重话也没有。
手里的手暖了点,她五指插进去与他十指相握,又道:“就算给我一千万也没用!”
她说着偷偷观察他,见他表情微微松动这才舒口气。
纪时珩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开心,但他心里却知道从今天开始,距离那天就不会远了。
纪擎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根本没有使出来,他大可以拿她工作来威胁,就像之前莫名的热搜一样。
一切早有预兆,不过是温水煮青蛙,一刀一刀磨开才最有趣不是吗。
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也是他太草率了,应该再等等的,再等几年他不再受其桎梏,把一切都准备好,把所有阻挡物扫干净了再来见她,也许就不会让她受这么多委屈。
陈叙宁不知他心中所想,突然问道:“蛋糕切了吗?”
她刚刚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还没切的,还是想把这个流程走完。
纪时珩回想起被司机烫坏了的玩偶,神情有一瞬间的滞涩,片刻后才道:“换个蛋糕吧,沾了烟味。”
陈叙宁不疑有他,只觉得很可惜,说起这个烟,她道:“你真的从十七岁就开始抽了?”
纪时珩:“……”
陈叙宁斜了他一眼,纪时珩低声道:“实在很想你。”
话音低得几乎要随风而散。
很想啊,想得他恨不得立马把她抓回来捆在自己身边,可他又实在没有办法,在那之后之后他学会了抽烟。
大家也想象不到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会因为想人想得要疯而逃课去抽烟,事后只用随便一个借口敷衍过去便了事。
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这仅仅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陈叙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另一只手覆上来在他手背上戳了几戳,道:“刚刚很害怕我会离开?”
“我以后有事走都提前和你说好不好?”
她再也不会自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