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那些死去的修士如落雨一般,被无.□□驱逐出境,终于回到这片没有魔神的、最好的人世间。
大家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抱着自己的亲人喜极而泣,不断地诉说着难过和伤心,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喧闹却又不惹人厌烦,像极了月欺霜以前和谢襄路过的街市。
玄思恩趔趄地走向月欺霜,面色死白,月欺霜听见了,他朝着玄思恩招手,笑着说:“过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天命之人是你,若我知道,我不会如此的。月欺霜,我会救你的……”玄思恩话音未落,就被月欺霜摸索着的手捏碎咽喉,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滴下,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月欺霜喃喃自语道:“现在你是我杀的了,玄思恩。”
“我不会捏碎你的魂魄,你可以轮回转世,但此后每一世,你都会痛苦绝望的死去,被人欺骗背叛利用,就如同我一样,永生永世,都将不得解脱。”
围观的修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立马抄起腰间的宝剑,异口同声道:“杀死这个魔头,杀死这个魔头。”
可当他们想要靠近时,鬼鼓再次发出急促的响声,月欺霜和玄思恩的身上两道光芒交汇,在空中变成一道光幕,光幕将月欺霜紧紧护着,同时也将所有真相,织成一张大网,困住所有人。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那个魔头……还有掌门的记忆……”
“这是……这是大家死而复生的真相!”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匆忙赶来的谢拂玉,看个正着。
当残忍的现实被活生生地剖开,揭露在所有人面前,悲伤也在无声蔓延开,怒火、激愤和仇恨烟消云散,所有人死死地盯着那道光幕。
他们看着那只小狐狸为活下去,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瞎了眼睛瘸了腿,在人间度过那美好快活的七日,却在第八天时离开。
从人间,到修真界,他吃了这么多苦,被这么多人追杀……
可即使如此,也未曾磨灭他对人间半分向往,但造化弄人,让他唯一的谢襄哥哥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见不到,摸不着。
看着他吸食魔气,拼尽全力地成为北之魔君,看着他被魔神诅咒折磨,却依旧心心念念要杀死魔神,稳定魔界,好让他生活在修真界的谢襄,能够平安。
可……谁能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一场为榨干净月欺霜所有利用价值的骗局。
要怎么形容呢,这是怎么样的一生?
荒唐。
荒谬。
……可笑。
有人低声啜泣着,有人哽咽着,有人眼神复杂又心疼地看着月欺霜。
唯独月欺霜低垂着眉眼,对此置若罔闻。
鬼鼓最后的力量被耗尽,从天空中落下,坠落在月欺霜的面前,变成最初的样子,一只灰扑扑的普通铃鼓。
“叮咚——”
这是他来到人间,第一次听见的声音,也是他离开人间,最后听见的声音。
他摸索着,把铃鼓抱在怀里,身体坚持不住倒下去。
明明他已看不见,也听不着,可模糊之间,在最漆黑的绝望中,竟然出现一道光,他好像看见了他的谢襄哥哥朝着他走来,一如初遇那时,将他紧紧扣在怀里,是如此的温暖、快乐、幸福。
月欺霜拼命地想要抓住,他的唇角绽放出最纯真的笑容,他道:“你终于……终于……来接小狐狸了吗,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呀,你知不知道,有好多人都在欺负我呢……”
他的谢襄哥哥心疼摸着他的脑袋。
“不管没关系,我不怪你,我只是太想回家了……”
然后梦里的谢襄哥哥扶起他的小狐狸,牵着月欺霜的手,在美梦里,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手中的铃鼓落地,终于破碎,月欺霜的脑袋重重垂下。
属于谢襄的记忆终于回到谢拂玉的身体里,将他折磨的痛不欲生。
谢拂玉死死地抱着月欺霜,告诉他:“霜霜,霜霜,我的小狐狸,我就是你的谢襄哥哥呀,我就是你的阿襄呀,我没有死,我来接你回家了,我来接你回家了,霜霜……”
可是他的小狐狸再也不会回应他了,他的小狐狸,到死都以为,他的谢襄哥哥死了。
于是便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往怅惘山,来到灵池河畔,以为这样,就能和他的谢襄哥哥近一点,就能回家。
可殊不知,这才是最大的骗局。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了……”
“没有人能再欺负我们了,没有了……”
谢拂玉堕魔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堕入魔道,所有人惊悚地看着他。
谢拂玉小心翼翼地抱起月欺霜的尸体,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悲伤,可转头看向他们时,却是嗜血的疯狂:“我要带他回家,谁敢阻拦,我便让他灰飞烟灭。”
没人敢触怒一个失去妻子的疯子,纷纷让开一条道。
谢拂玉低声道:“乖霜霜,阿襄哥哥带你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