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暮阳：“可是……”

月欺霜：“没有可是。”

杜暮阳有些着急，眼泪啪嗒往下掉：“可万一他是坏的呢？万一他就是故意跟着哥哥你出副本呢？万一他就是坏种呢？哥哥，你是不是忘记有次你被骗了，差点就回不来了。”

看见人哭，月欺霜有些懊悔，自己说的话太重，他柔声下来：“可是暮阳，你也是哥哥救回来的。”

“桃源处的很多人，都是这样被我救回来的。”

杜暮阳不吭声了，低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

月欺霜温声道：“我可以救很多人，但我不能只救一个人。或许你说得对，万一他是个坏人怎么办？可我想的却不一样，我想的是，万一他就是个无辜的人怎么办？他的家人还在等他回家。”

“可如果我没救他，这该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呀，那个孩子该有多绝望，多疼呀。”

是啊，月欺霜就是这么一个人，哪怕被人欺骗，几次丧命，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救人。他无法阻止月欺霜救人，就如同他也无法接受，月欺霜不来救他，袖手旁观。

只是这把刀子没割到他自己身上。

杜暮阳悄悄地趴在月欺霜膝盖上，像是个小宠物，蹭着月欺霜的手心：“对不起，我错了，哥哥。”

“嗯，乖。”月欺霜看向门口，轻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杜暮阳一愣，连忙起身乖乖坐好，给月欺霜削苹果。

门口顾长明和少年走进来，顾长明和月欺霜熟稔打招呼，笑着说：“哎，每次来都会被你发现，真是太没意思了。”

月欺霜睫毛弯弯，遮住清透如玉的眼睛，轻笑：“下次你可以试试从窗户翻进来。”

顾长明一本正经道：“然后被你用花盆打破脑袋吗？”

才被月欺霜救回来那一段时间，顾长明每日都睡不好，因为有被背叛的经历，他总觉得月欺霜对他图谋不轨，所以在某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翻窗过来看月欺霜。

想要找他谈一谈，但因为太晚，门锁了，就只能选择翻窗户。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被月欺霜随手抄起手边的花盆砸破脑袋，至今都是基地的饭后谈资。

月欺霜：“可以试一下。”

顾长明笑得更乐呵了。

打完招呼，月欺霜朝着身后的少年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跟前来。

“来。”

少年乖乖过去，叫了一声：“大哥哥。”

月欺霜：“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少年：“嗯。”

月欺霜：“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少年可怜兮兮道：“我不是坏人，也不是邪神派来的，我是清白的。”

月欺霜将柜子上的文件拿出来，放到少年面前，温声说道：“沈津渡，十六岁，父母是白茶工会高级玩家，因为误入鬼宅副本，已经确定死亡，目前……孤苦无依。”

更详细的资料都在文件里面。

杜暮阳诧异地看着月欺霜：“你知道？”

月欺霜：“你哥哥我啊，虽然喜欢救人，但又不是真的傻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该救的人得救，该查的人也得查。

不会因为眼前少年可怜，就会相信他，有时候人心可比邪神可怕多了。

杜暮阳红了脸，十分羞愧。

月欺霜温声道：“沈津渡，必要流程，理解一下吧。”

沈津渡：“我理解的，只要哥哥别不要我，哥哥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给哥哥说。”

月欺霜一脸怜爱：“真是个乖孩子，怎么就遇见这样的事情了呢。”

沈津渡可怜兮兮道：“所以哥哥，你能收留我吗？我很乖的，吃饭也少，什么都能干，只求哥哥别赶我走。”

“既然我出手救了你，就不会随意丢弃你，这个你可以放心。”月欺霜笑得温柔，可倏地画风一转，低声道，“只是沈津渡，有一点，你做错了。”

沈津渡内心一紧，无辜疑惑地眨眨眼睛：“什么？”

月欺霜的手按在他脑袋上，指缝里夹着一根雪亮银针，稍有不慎就会贯穿他的脑子，将他彻底杀死，危险至极。

杜暮阳和顾长明不可思议地看着月欺霜，大气都不敢出。

少年身体僵住，仰头看着病床上的月欺霜。

月欺霜微微眯起眼睛，带着难以言喻冰冷，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邪神大人，你把真正的沈津渡弄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