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信我。”
李圆珠才不睬他。蔡光及后来气坏了,趴在她耳朵上说:“你且看吧。”
看什么看,就不能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李圆珠暗自翻了个白眼。
次日,李圆珠同蔡光及一道去了庐陵王府。蔡光及虽说随她,但她毕竟要在蔡府,实在不想日后看蔡承稷的脸色。
仆人将蔡家准备的东西搬进去。李圆珠没想到竟有这么多。她上车的时候他们都收拾好了,自然没见到。
她许久没有回来了。别提回门这件事。那时候他们都把她当疯子,生怕把她放出去要出事。她在婆家没敬茶,回门也就免了吧,不然一个疯子一个瘸子,长安茶馆里又有好长时间的戏好唱啦。
这样的事回忆起来不免笑。蔡光及豆眉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她的眼神十分诡异。
李圆珠无语死了。在踏进王府的时候,突然收了步子。
“怎么?”蔡光及很担心。
李圆珠恶狠狠地说:“你再盯着我,我就要发疯了!”
他意外。“发什么疯?”
李圆珠想他真是健忘,那个时候他们明明都笑话他娶了个疯女人呀。
连李贺都觉得她疯了。
还记得在房州的时候,李贺不需要上班打卡,只需要老老实实呆在家中就会有俸禄。李圆珠记得小时候她常常被他抱着坐在院里发呆。尤其下雨的时候,一坐能坐上半天。
她也是老实,还是笨?总之坐的住。
王妃会说:“咱们珠娘啊从小就不一样。别家孩子一刻也坐不住。珠娘那么小就知道陪阿耶了,是不是?”
李圆珠后来明白她果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只是单纯本质上是个大人,不喜欢和那帮小孩子玩儿。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表现,即便李璟出生,她依旧是李贺最宠爱的孩子。
后来她爬了妙应塔,在塔上喊的那一堆话,就和鬼上身了一样。
“我不是长宁郡主,我也不叫李圆珠!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
“他不是我爸爸!”
“我要回家!”
李圆珠被拽下来的时候,李贺虽然生气,但是没有给她驱魔已经很好了,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要把她赶紧嫁出去。
后来,李圆珠装死躺在榻上,听见他坐在她身边叹气。他给她擦汗的时候,她那颗脆弱的心还是忍不住酸软起来,然后就掉眼泪。
“好好看着珠娘,别再让她生事。”
李圆珠听见他这样交代下人。后来直到出嫁离开,她都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所以现在的李圆珠对他的心情很复杂,看见他就想逃。或许人脑就是会启动防御机制,反正李圆珠现在已经默认了他不是她爸爸。这个世界的父亲和弟弟一起走了。
这样她才会舒服点。
李贺榻前崔玉娘在侍奉。李贺歪在榻上,脸色苍白,头发松松挽着髻,飘下来几缕,显得十分沧桑。
李圆珠只当自己是半个哑巴,默默站在蔡光及身边。说出来的话都是干巴巴的。其实也不用她说什么,只要去问照顾他的仆人,近来饮食如何,睡得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就好。
然后就是“嗯嗯嗯,须得用心照看呀。”
她甚至不敢看李贺。生怕他那种探究的眼神,一个不当心就要抓她去驱魔。
“珠娘,过来。”倚靠在床榻上的李贺朝她招手。天气热,他就穿着寝衣,须发间杂着零星霜白,比李圆珠印象里的人要老上十岁都不止。
李圆珠眼睛一下张大,像一只炸毛的猫,浑身都是防备与害怕。
她坐在床榻边的月牙凳上,只坐了一小节。
“吃西瓜,喝绿豆汤。”李贺探出手,把身边桌案上的盘子往李圆珠的方向推了推。“天热了,你不是每年这时候都要吃。”
李圆珠不说话。蔡光及把手放在她肩上,感觉到她在轻微发抖。
李圆珠拿着一盘西瓜逃了出去。
外间没了冰,一股热浪瞬间就拍在脸上。李圆珠感觉自己人都有点发晕,缓了缓,眼前的黑影才消失。
崔玉娘跟出来,叫下人赶紧去将冰添上。
“府里是不是拮据?”李圆珠看着仆人搬来一只许久不用的冰鉴,上面还有蛛网。她想不至于吧。难道是这样中暑的?
崔玉娘被她看的低下头去。“府中开支大,邓州家中的孝敬自大郎主事后便越来越少,如今几乎是没有了。”
“那不是有封户、田产,每岁的俸禄,这些还不够吗?”李圆珠是知道邓州崔家与王府的银钱往来的。可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如今府上要服侍的主人没有几个,难道没了邓家的金银,一个王爷连冰都用不起?
“是世子走后,王爷勤修佛事。”
“修佛事?”李圆珠很讨厌这样的事。她皱着眉,暗暗地想他根本不是为了阿璟,他只是想求子。“浪费钱。”
豆眉吓了一跳。何止是她,崔玉娘更是惶恐。
“辛苦你了。”李圆珠对她说。“那你住的地方有冰吗?”
崔玉娘惊讶之余眼底微热。郡主一直以来便是如此。当年邓州去长安的路上,阿玄说郡主防备她。其实不是。郡主问她来月事了吗?她心下慌张,不知她问这个做什么。后来她来了月事,腹痛难忍,是她歇脚时找了大夫来。
李圆珠想崔玉娘必也是没有用冰的。还好,她看着不像要中暑。
“你们尽管去采买,我让豆眉送钱来。”她的嫁妆十分丰厚,除了王府给的,还有帝后赐下的。毕竟她当年可是捡了他们女儿不要的蔡光及。
“谢过郡主。只是王爷那儿......”
“我会同他说的。”李圆珠想这是小事。如此一来,蔡承稷那儿也好交代。
这时,小桃近前说:“玉娘,阿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