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昔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却是抬手推开烟盒，淡淡婉拒：“不抽。”

张衡面露遗憾，不死心地问：“那谢总哪天有空？您在宁城随便挑个地方，我做东招待您。”

谢怀昔：“不必。”

谢怀昔不想被对方纠缠，干脆打消去行政走廊的念头，回到自己居住的2318，在合上门之前，谢怀昔掸了掸西装领口，脸庞隐没在门后，扫了张衡一眼：

“张主管平时对客频率似乎不低吧？”

张衡搓着手谦逊道：“是，虽然身为主管，但基层的很多事我也经常会参与，特别是待客这方面的。”

谢怀昔闻言笑笑：“既然经常要见客，你认为客人会喜欢被一个身上烟味浓重的人接近吗？”

“方才你离我一米远时，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烟味，是才抽过不久吧？”

“也不做通风去味，就堂而皇之在行政层走动，你的待客礼仪呢？”

张衡神色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看这酒店的管理还是太过松散了，从上到下的条例、流程都形同摆设。”

说罢，谢怀昔反手关上门，将张衡和他身上的烟味尽数隔绝在门后，2318房间内充斥着林晃准备的淡淡香氛气味。

事业危机当前，张衡想讨好领导却碰了一鼻子灰，还因为凑得太近，险些被门板撞到鼻子。

他后撤一步，后怕地摸摸鼻头，咬牙啧了一声，满心窝火又棘手。

谢怀昔像铁板一块，想拉近关系都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不抽烟，似乎也没有去声色场所的爱好，找不到示好的突破口。

张衡离开2318房门前，低头轻嗅自己的领口，边走边思索，走了几步，忽地停下脚步。

有时候想讨好别人，也并非一定要投其所好，换个思路，从对方讨厌的事物下手似乎也行得通。

张衡摸着下巴。

谢怀昔讨厌什么？

人？

房间内，谢怀昔拨打床头的电话叫了餐，在整个房间淡淡的杜松味道中低头审视着周助理递给他的文件。

纸张哗啦啦翻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在安静的室内异常清晰。

周助理在谢怀昔左手边的椅子上，心里始终放不下方才在电梯里的场景，心中猜测丛生，欲言又止，不停拿起水杯又放下。

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第7次响起时，谢怀昔嗓音冷淡，头也不抬，依旧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你想问什么？”

和周助理共事几年，他们的关系早已不是完全冰冷的上级下属，甚至可以算得上半个朋友，聊天的内容也不局限于冷冰冰的工作，谢怀昔偶尔也会听周助理提及自己的生活琐事。

周助理啊了一声，张了张口：“很明显吗？”

谢怀昔合上文件，抬眼嗤笑，回答尽在眼神之中。

周助理犹犹豫豫：“就是……你跟林管家之间……”

他话未说尽，谢怀昔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听到“林管家”三个字时，谢怀昔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浮现出林晃的模样。他狭长锐利的双眼空茫一瞬，指尖在文件夹硬质封面上轻抠，发出粗粝的摩擦声——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或许连谢怀昔自己都没有察觉。

半晌静默过后，谢怀昔平静开口：“前男友。”

周助理面露诧异。

他曾经偶然听到过谢怀昔与吴思宇的通话内容，知晓前者好像就谈过一次恋爱，而且还被人毫无征兆地甩了。

周助理不知道是该先惊讶谢怀昔前任是个男人，还是该惊讶甩他的人是自己目前印象还不错的林管家。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从谢怀昔的反应中，确实可以看出两人曾经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但林管家的态度似乎……太坦荡了，坦荡得完全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周助理下意识问：“那林管家？”

“他把我忘了。”

酒店的行政套房面积很大，家具摆放也以简洁为主，显得有些空旷，让谢怀昔的声音听起来似悠似远。

周助理震惊了，想不到林晃竟然是这样的人。

谈过恋爱还能把人忘了，这说明林晃谈恋爱时既不走心，分手后只怕也是情史丰富。

靠！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