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晃透过总监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外间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又长久无言地凝望着总裁办紧闭的深灰色大门。
到此刻为止,他大抵已经确认,这件事与谢怀昔应该没有关系,是张衡私自的行为。
思及张衡跟着谢怀昔进入总裁办之前的谄媚嘴脸,他也一向知道张衡是个媚上逢迎的人,或许就是单纯地为了讨好谢怀昔。
只是,为什么?
谢怀昔不是……讨厌自己吗?
正想着,身后总监道:“事情都结束了,林晃,这件事你没有任何责任,可以回去了。”
林晃回过神,对总监轻轻颔首。
又听总监想了想道:“顺便先帮我口头上跟王娟和赵新说一声,让他们去找一趟人力资源部。”
林晃点头,顺便目送王先生离开,便转身上楼,他没有刻意去寻找王姐与同事的踪迹,很快,便在行政层见到了来打探情况的二人。
没有错过二人脸上那一副好奇的吃瓜表情,林晃的笑容一如往常,没有愤怒,没有戾气,温和内敛,却让二人看得莫名心虚。
“来看我有没有收拾东西走人?”林晃没有质问什么,只是半开玩笑地笑着问。
二人一愣,下意识打哈哈反驳:“怎么会呢……”
随后又看向林晃身后:“张主管呢?”
林晃笑笑:“走了。”
“走了?”
同事直觉不对,大白天的,上班时间,怎么会说走就走,除非不干了。
想到这里,他顿了顿,好似猜到了什么,但又感到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般犹豫问道:
“张主管是不是……被开了?”
王姐闻言,猛地转头看向他:“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主管?!”
一个主管想搞一个客房管家,结果自己反而被开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不合常理。林晃轻轻嗯了一声,顺便将总监的话转达给二人。
无缘无故,让人去人力资源部,这其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王姐脸色瞬间白了,同事也僵硬地张了张口,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我也要去?”
见林晃点头,他下意识解释:”我什么都没做啊!那天主管突然进入休息室,说要看看这些天的工作记录,他可是主管啊,我能拒绝吗?”
“我只是把工作记录簿交给他而已,剩下的事一无所知。”
林晃不欲与他争辩,只静静听他说完,像是随口一问般,嗓音温和平淡:
“那他还回工作记录簿后,你有看到上面做了哪些改动吗?”
一语落地,还想再说什么的同事开合的嘴唇突兀地停住了,他喉结上下滚动几次,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般,发声艰难,没能吐出半个字。
他确实看到了,也暗自猜测过主管背后的意图。
只是事不关己,被篡改的工作记录不是他写的,真出了什么事也落不到他头上,而做出那一切的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了。”林晃淡淡道。
他没说知道了什么,也没有再说话,径自擦过同事的肩膀,沉默着离开。
临近下午下班时分,林晃坐在休息室发了会儿呆,视线虚落在前方第六格地砖,侧脸在灯光下安静明朗。
手指无意识拨弄着翻开的工作记录簿,在安静的休息室内制造出“哗啦啦”的声音,指尖忽地一疼,林晃回过神,发现骨节处被下方还没书写的崭新纸张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林晃看向工作记录,恰好停留在今天的记录上,他的目光无意识停留在2318房间的相关记录,发现谢怀昔只有早晨叫了一份早餐,中午没有去行政酒廊,也没有去其他餐厅,更是连房间都没回过,似乎一直都在办公室。
林晃目睹过几次谢怀昔的工作状态,用废寝忘食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沉思片刻,不管谢怀昔今天是出于什么理由,从结果而言都算是帮了他,作为对方的客房管家,他有必要主动表达一下关心。
打开手机,林晃点进消息列表那个沉到底部的狗狗头像,指尖轻点:
[谢先生,快要到晚餐时间了,需要提前帮您在行政酒廊订位置吗?]
[或是叫餐为您送去房间或办公室?]
[您想吃什么都可以转达给我。]
总裁办内突兀地响起一声微信消息提示音,周助理没认为是自己的手机,他在跟谢怀昔聊工作时手机通常都开免打扰。
不是他的,那就只能是谢总的了。
谢怀昔的手机就放在办公桌上,面朝上,因为一天都没怎么碰,电量几乎还是满格。
屏幕自动亮起,谢怀昔并未打算搭理,依旧翻着手头的资料侃侃而谈,但在视线不经意掠过屏幕后,他清越严肃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顿,捞起面前的手机。
稀奇啊,谢总还有工作分心的时候呢。
周助理内心感叹,在谢怀昔彻底拿走手机前瞥见屏幕中的消息提示,来自一个头像西装革履的账号。
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