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哪怕只是短暂谈过,正常人谁会忘记自己的前任?这种现象周助理只在那种万花丛过的浪荡子身上看到过,所以他很难不把林晃也当成那种人。
但现在通过对林晃的观察,他又有些动摇了,觉得对方不太像这样的人。
思及此处,周助理心不在焉解释:
“哦,我就这么瞎猜一下,在我接触过的人中,你这种长相和性格的人一般都很受欢迎。”
林晃皱眉,也不知是否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还没说什么,就见周助理突然起身,拿起手机离开病房,似乎要去跟什么人打电话。不多时,又端着水杯回来了。
周助理将手机揣进兜里,身体倚在门框,视线在谢怀昔和林晃之间来回游移几次。
林晃转身看着周助理,目光几次和对方对上。不知是不是林晃的错觉,他似乎看到周助理轻叹了一口气。
周助理这才抬脚跨进房门:“林管家,我已经帮你跟客房部总监说了,今天直到下班时间,你都不用回酒店了,留下来陪着谢总就好。”
他没用“照顾”,只说“陪着”,以谢怀昔的情况,其实也并不需要人照顾。
林晃问:“那我现在算是……出外勤?”
周助理点了点头,怕他有什么顾虑:“工资双倍。”
林晃没意见,只是有些疑惑:
“但谢总身体问题不大,其实并不需要太多人不是吗?”
“比起我,谢总应该会更想让周助理你来陪着他吧?”
毕竟谢怀昔又不怎么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留下来,对方清醒后只怕会影响心情。
更何况胃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对恢复也没有益处。
周助理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别过头看向远方,声音悠远:
“你不懂,其实我是顺着谢总心意来的。”
林晃;"……?"
虽然听不明白周助理话语中的深意,但林晃还是留了下来。
直到日头缓缓偏移,午间时分的暖阳铺满病房,窗框的影子被缩成一小团,谢怀昔才睁开双眼。
此时已经过了热敷包设定的时间,谢怀昔将冷掉的热敷包推在一边,掀开被子一角,阳光晒过的织物气味消失,林晃的脸庞清晰印在眼底。
谢怀昔眼底带着疲惫和血丝的凤眸眨了几次,看着林晃愣神。
还是旁边的周助理叫了一声“谢总”,谢怀昔才恍然回神,看向对方。
周助理: “谢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说罢想起开药时医生提醒的服药时间,又道:“这会刚过中午十二点没多久,可以先吃药,吃完药再吃午饭。”
谢怀昔从床上起身,被子滑落至腰间,没回答周助理的问题。
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那完全就是几句废话。
想到吃药,谢怀昔薄唇微抿,素来古井无波的面庞出现了一丝抗拒,又像是不愿被人察觉般消失。
周助理开始头大。
差点忘了,谢总最讨厌喝药了。
这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周助理听到周遭响起塑料袋的摩擦声,随后是药品的纸质包装和铝箔包装被拆开的声音,接着一瓶刚刚开封的矿泉水递到谢怀昔眼底,旁边还有一捧拆下来的药片。
林晃举着双手的东西,用眼神示意谢怀昔喝药。
刚才自己喝过之后,他感觉医院的水不太好喝,遂在谢怀昔醒来之前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见谢怀昔一醒,便拧开递给后者。
他不清楚,或者说曾经清楚,现在也不记得谢怀昔讨厌吃药这件事,只是一声不吭地将药和水一起放在了对方眼皮底下。
谢怀昔垂眸沉默片刻,指尖微动,在周助理一言难尽的眼神中接过药一饮而尽。
周助理:“……”
好吧。
谢怀昔的问题并不严重,急诊科医生百忙之中过来瞅了一眼,见人基本没事了,便拿走热敷包,称谢怀昔可以离开了。
谢怀昔自然也不愿在医院多待,掸了掸衣物后果断离开。
他离开后没有回酒店,反而回了自己在宁城的一幢别墅。
林晃今天的工作便是陪着谢怀昔,在周助理的邀请,与谢怀昔无言的默许之下,他便一起乘车来到别墅。
别墅远离城市近郊,周遭绿植繁茂,环境清幽,黑色的宾利车穿过清雅气派的中式木质院门,停在山水环绕的院内。
林晃推门下车,一名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早已站在车门边,一手背后,一手屈于胸前。看到林晃,眼里先是露出一抹惊讶,顿了顿,才对后下车的谢怀昔微微颔首。
谢怀昔没什么表示,径自领着林晃走进别墅。
大门合上,林晃在屋内又见到一名拎着袋狗粮不知要去往何处的女佣,对方恭敬地对谢怀昔打了个招呼,视线朝林晃的方向匆匆一瞥,然后愣住,步伐跟着止住。
她显然还没练就男子那样的定力,脸上的惊愕显而易见: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