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都没看见尸体，自然也确定不了他究竟是怎么死的。”理查德正说着，女仆就推着餐车来了，“不如我们吃完早餐就去看看？”

“好。”

庄园里死了两位少爷，女仆摆上餐桌的早餐，还是那么丰盛。各式各样的面包，色彩绚烂的果酱，金黄的鸡蛋饼和蛋羹，还有泛着焦色的煎鸡块和新鲜的蔬菜沙拉，以及两大杯果汁。

理查德依旧以超高速吞食着餐盘里的食物，一旁的尚之洛也被带着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不一会儿，理查德就放下刀叉，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擦过嘴之后，看着还在吃鸡蛋饼的尚之洛。

“你为什么要吃那么快？”尚之洛不理解，是有什么很着急的事要做吗？

“我只是习惯了，你可以慢慢吃。”理查德依旧看着尚之洛，目光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开过。

“那可以不要看着我吗？很容易积食的。”尚之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接着拿了一片吐司，往上面抹了些蔓越莓果酱。

“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怎么吃得那么慢。”理查德礼貌地收回目光，看起了花瓶里的洋甘菊。

“吃那么快对胃不好。”理查德吃完之后，尚之洛就恢复了正常的进食速度，“我母亲说吃饭要细嚼慢咽，不能像你那样狼吞虎咽。而且，你平时喝那么多葡萄汁，真的没问题吗？”

“目前来说还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尚之洛耸耸肩，反正他不注意饮食，和自己的身体也没什么关系。解决完最后一个小圆面包，尚之洛也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橙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现在去地下室吗？”

“你想不想先去看看查尔斯？顺便问问他昨天晚上在哪儿。”理查德说着站了起来，“先从手边的查起，不是更有条理吗？”

“要是他还在吃早餐，会不会不太方便？”

“凶手杀人的时候，会问你方不方便吗？”理查德换了副神色，仿佛他已经确定了查尔斯就是凶手。“要想找出凶手，就得和凶手一样，行动得快准狠。”

尚之洛虽然不太赞同这个说法，但是只是问查尔斯几个问题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查尔斯就住在二楼的另一侧，餐厅的旁边，和莱姆的房间位置一模一样。两人离开餐厅，很快就到了查尔斯的房间。理查德举起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里传来一个谨慎的声音。

“是谁？”

“是我，理查德。”

查尔斯把门打开了。他还是戴着面具，只勉强看得见他的眼睛。

“还有之洛。”理查德接上了下半句，“你介意我们两个进去坐坐吗？”

“我还在吃早饭，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你们去别的地方坐。”查尔斯说着就要关门。

“我们怀疑你是杀害迈希维的凶手，不打算和我们聊聊吗？”理查德伸手抵住门，不让查尔斯关门，“还是说，你真的杀了迈希维？”

“那我也怀疑你和之洛先生是杀害迈希维的凶手。”查尔斯依旧站在门前，和两人对峙，“既然理查德先生怀疑我，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也可以随便怀疑你和之洛先生。”

“查尔斯先生，我们只是想找你聊聊昨天晚上的事，没有恶意的，理查德只是早餐吃的有点儿急，话说得太快了。”见两人僵持不下，尚之洛赶紧说道，“如果查尔斯先生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勉强。贸然在用餐时间来找你，是我们打扰了。”

“我可以和你聊，但是不能和他聊。”理查德的强硬态度似乎引起了查尔斯的反感，“如果你们坚持要两个人都进我的房间，那我和你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请回吧。”

“好，我单独和你聊，可以吗？”尚之洛看了看理查德，理查德才放下抵在门上的手。“理查德，你先在餐厅里坐着等我一会儿。”

理查德蛮不高兴地看了查尔斯一眼，哼了一声之后离开了。

“之洛先生，请进。”查尔斯把门打开，让出了进门的位置。

尚之洛走进查尔斯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差别不大，矮桌上还放着没吃完的早餐。

“之洛先生，你先坐。”查尔斯收走了矮桌上的早餐，端着餐盘进了卧室。

尚之洛在沙发上坐下。查尔斯从卧室出来之后，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之洛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吗？”面对尚之洛，查尔斯的态度很温和，一点儿没有刚刚面对理查德时的剑拔弩张。

“昨天下午从马场回来之后，你做了什么？”

“回来之后，我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因为脸的原因，我怕吓着大家，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用餐。晚餐过后，我接到维多利亚的电话，她叫我去娱乐室打桌球。我不是很喜欢打桌球，但是维多利亚坚持要我去，我就去了。到了娱乐室之后，维多利亚还没来，我就自己一个人在吧台喝酒。后来，维多利亚和迈希维一起到了娱乐室，他们说是刚好在门口碰见就一起进来了。那之后，维多利亚在打桌球，我和迈希维下了一盘棋。再后来，我就回来了，没再出去过。”

“维多利亚小姐是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八点十五分的时候，接完电话我就出门了。”

“那维多利亚小姐和迈希维先生是什么时候到的娱乐室，你还记得吗？”

“我没看时间，大概八点四十的样子？”

“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回到房间的时候，是几点钟？”

“我和迈希维一起回来的，回到房间的时候，好像是十点过？”

“没有再出去过？”

查尔斯摇摇头。

“维多利亚小姐和我说，你和迈希维先生还有维多利亚小姐，小时候是好朋友？”

“是，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儿。”

“现在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其实，我和迈希维离开庄园之后，我们三个人就失去了联络，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的友谊也早就淡去了。”查尔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的我们，相处得有点儿尴尬。”

“那维多利亚小姐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让你去娱乐室，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因为维多利亚是这样的，她性格随和，根本察觉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已经不复存在了。要是没有她的话，我和迈希维一句话都不会说，更别说像以前那样用朋友的身份相处。”

“为什么？”就算是十几年不见，小时候的玩伴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的陌生人吧？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成了不同的人，才会忘记曾经我们也是要好的朋友。”

查尔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但是不管怎么说，回忆是美好的，不是吗？既然现在你们没办法再做回好朋友，那就带着这些美好的回忆，各自奋斗在自己的路上。”

“其实你不用安慰我的，之洛先生。我早就看开了，哪有什么一辈子的不离不弃呢，还是踏踏实实地过好现在的每一天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查尔斯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尚之洛总觉得那副面具下面，变成了一张轻松的笑脸。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我没什么问题要问，之洛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吃完我的早餐。”查尔斯说着站起来，进了卧室，把餐盘又端了出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之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