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主楼的地下室,尚之洛却没有上次内心的平静。上一回合,他知道是谁杀了迈希维和莱姆,这一次,他却不知道是谁杀了洛兰德。
地下室正中央,摆着两张桌子。桌子上躺着洛兰德和弗雷泽的尸体,尸体上盖着粗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张桌子旁,站着一个男佣人。
“你叫什么名字?”理查德走上前,问那个男佣人。
“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我叫马洛。”男佣人恭敬地回答。
“是你发现了洛兰德老爷的尸体?”
“是。今天早上去打扫塔楼周围时,看见塔楼外面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我走上去才看清是老爷,就赶紧告诉了弗兰克先生,把老爷的尸体搬了回来。”
“你发现老爷尸体的时候,尸体上有多厚的雪?”
“嗯……”马洛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也没多厚,但是全身都是雪,冻得硬邦邦的。”
“你们昨天晚上休息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没有。”
“绑尸体的绳子在哪儿?”
“在这儿。”马洛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小桌子。绳子是普通的麻绳,大概一根成年男性的食指粗细。绳子上有一个活结,另一端断掉了,切口不是很齐。
“尸体挂在什么地方?”
“塔楼三楼有一个瞭望台,尸体就挂在瞭望台的栏杆上。”
“塔楼什么时候打扫一次?”
“一个月打扫一次,几天前才打扫过。”
“平时会上锁吗?”
“不上锁,少爷小姐们有时会去塔楼看风景,一般都是不上锁的。”
理查德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问:“之洛,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暂时还没有。”
“谢谢你,马洛。”
“没事,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
理查德走到马洛面前的桌子,掀开了粗布。洛兰德的脸,透着不正常的颜色,吊在冰天雪地里一晚上,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吊上去的,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区别。洛兰德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从头到脚穿着整齐,一件都不缺。
尚之洛也走过去,看了看洛兰德的尸体。尸体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腿也自然地并拢,面部神色自然,不像是勒毙窒息而死。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痕迹,和麻绳的粗细正好匹配。
洛兰德的头发和穿着的黑西装,还有雪融化后留下的痕迹。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尚之洛问。
“大概是七点钟。”
“平常你打扫完那附近之后,会去哪儿?”
“去仓库。”
“走哪条路去?”
“就顺着打扫的那条路,一直过去就是仓库。”
“晚上的时候,从原路返回?”
“不是,晚上的时候,从仓库直接回来,走主楼的后门。”
“后门在哪儿?”
“在左楼的厨房后面。”
“好。”
尚之洛问完之后,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盖着的粗布。
“要看看吗?”理查德顺着尚之洛的视线,走到了另一张桌子旁边,掀开了粗布。
弗雷泽苍白的脸,比他生前白不了多少。他也平静地躺在那里,只是睁不开眼睛,像是陷入了沉睡。换下昨天穿的白西装,弗雷泽穿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打着花边的米白色衬衫,裤子是宽大的款式,布满了错杂的斜线。尚之洛走近,看了一眼弗雷泽紧闭的双眼,心里一紧,连忙移开了目光。
“马洛,你知道弗雷泽先生的遗书在哪儿吗?”理查德问道。
“理查德少爷,这我不知道。大概是弗兰克先生保管着。”
“好的。”
“理查德,我们走吧。”看过躺在桌子上的弗雷泽之后,尚之洛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好。”理查德拿起粗布,准备给弗雷泽盖上,瞥见弗雷泽手上戴着一枚戒指。虽然这样做不太尊重死者,但是这枚戒指是洛兰德给他们十二个人定制的戒指,昨天弗兰克已经收走了,弗雷泽手上怎么会戴着戒指?
他小心地取下戒指,把粗布盖好。
“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好的,马洛。”理查德和马洛打过招呼,跟着尚之洛一同离开了地下室。
出了地下室,尚之洛才松了一口气。他和弗雷泽没怎么说过话,但是看见那么年轻的生命消亡在自己眼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闷闷的。
“之洛,你看。”理查德拿出戒指,“这是弗雷泽戴着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