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妹妹以为自己不再喜欢那位先生的时候,那位先生在花园里种了很多她喜欢的花,妹妹以为,那位先生可能也喜欢自己。但是这些,都是姐姐让那位先生种的,希望妹妹来的时候,能看到喜欢的花。”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位先生离家工作的时候,比起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房子,还是妹妹陪着自己的时光过得更快乐。所以,妹妹流连在姐姐和那位先生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如果不能和那位先生在一起,妹妹也希望能多些与他相处的时间。”
“再后来,姐姐怀孕了。和姐姐想象中的不一样,怀孕让她本来就弱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那位先生碍于工作,能陪姐姐的时间很有限。妹妹的陪伴,让她开心不少。有时候,姐姐怕受了风寒,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楼下妹妹和那位先生在花园里聊天的样子,她觉得很幸福。”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姐姐偶尔也会有出门散步的想法。陪着她的,还是她最亲爱的妹妹。两人沿着小路,来到了湖边。看着清澈的湖水,姐姐的内心十分平静。很久没有呼吸过森林里的气息,姐姐走上了那座桥。但是那座桥常年泡在湖水里,支撑桥面的木头已经腐烂了。姐姐走到桥的另一侧时,听见妹妹的呼喊,转身的时候落进了湖水里。”
“冰冷的湖水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生命。妹妹趴在桥上,伸出的手却怎么都触碰不到姐姐。等到妹妹叫来人把姐姐从湖水里救上岸的时候,姐姐再也睁不开眼睛,也叫不了她的名字了。”
“从那以后,妹妹想起姐姐落水的样子,眼泪就掉下来。如果她能抓住姐姐的手,姐姐就不会离开她了。如果她不同意陪着姐姐去湖边,姐姐就不会离开她了。这一切,她时常归结于是她的错误。和她一样悲伤的那位先生,总是在工作之余,待在他和姐姐的房间里。”
“姐姐的葬礼之后,妹妹想离开充满了姐姐回忆的地方,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一边是亲爱的姐姐,一边是爱慕的那位先生,她实在没有办法再留在这里。当她向那位先生提出离别的时候,那位先生问她,要不要和他结婚。”
“妹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做不了决定,和姐姐曾经的丈夫结婚,这是不正确的。那位先生说,他知道这不是正确的,但是姐姐告诉过他,要是她没能坚持下去,一定要守护好她唯一的妹妹,请和妹妹结婚。就这样,一个思念着姐姐,一个思念着亡妻的两个人,延续了这段婚姻。”
“婚后,两人极力扮演着合格的丈夫与妻子,因为他们都无法忘掉,那个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人。要是姐姐的心愿是让她和那位先生结婚,她也会替姐姐生下本该出生的孩子。但是,时间慢慢过去,五个孩子出生长大,妹妹对姐姐的思念,也越来越深。”
“妹妹和那位先生的第五个孩子,是个女儿。女儿和妹妹长得很像,看着小女儿一天天长大,妹妹仿佛看见了曾经姐姐注视着自己的样子。那天,妹妹来到了阁楼,小女儿在楼下采花。当小女儿把手里的花举起来,妹妹再次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份对于姐姐的思念需要一个结果了,妹妹走下阁楼,去找姐姐了。”
“妹妹死后,那位先生知道自己不能走,他还有五个孩子要养。妹妹早就不爱他了,他是知道的。支撑住两人婚姻的,从始至终,都是姐姐最后的心愿。‘如果我死了,请你照顾好妹妹。’这句话,那位先生记了很久。”
“又过了许多年,小女儿也长大了。那位先生希望,那个他们三人共同生活过的家,能够留给他们亏欠最多的人。”
“之洛少爷,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这是个悲伤的故事,弗雷德的眼里是不变的平静,“您还有问题要问我吗?”
弗雷德的讲述,把那些疑惑都解开了。
莉莉把爱留给了自己最爱的两个人,洛兰德和玛格丽特从此生活在对莉莉的思念中。两个人藏起和莉莉有关的一切,可能也是害怕睹物思人,这场为了莉莉而编织的谎言,要一直扮演下去才行。
唯一的问题就是,弗雷德说的,是真的,还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弗雷德,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之洛少爷,这是我从弗雷泽少爷那里听来的故事。我只是告诉您我知道的,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您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
假设弗雷德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七个人的母亲为什么又来到了这里?
“洛兰德老爷这些年带回来的七个母亲,是怎么回事?”
“之洛少爷,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弗雷德笑着说,“您的母亲,是在湖边被老爷发现的。其他几位少爷小姐的母亲,也是在湖边被老爷发现的。”
这么说,洛兰德只是为了救助那些走投无路打算投湖自尽的母亲,才把她们都带了回来。
“这些事,除了你和弗雷泽先生,还有谁知道?”
“萨琳娜小姐和弗兰克先生都知道。”
尚之洛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之洛少爷,弗雷泽少爷还告诉了我一件事。”弗雷德接着说,“弗雷泽少爷说,他很羡慕您,之洛少爷。”
“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了,请允许我先回去工作。”
“等等,弗雷德。”尚之洛叫住了他,“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之洛少爷,我只是转述弗雷泽少爷说的话,他让我一定要告诉您。”
弗雷德对着尚之洛行了个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仓库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