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唐清然不安,左无月伸出右手,月白色的袖袍垂下,遮挡着唐清然全部的身影。
“长老若是想在琉璃宗做客,请自便。”左无月嘴角翘起,灰青色的眼弯成月牙状,“我们非常欢迎,能有子真长老这种级别的修士镇守琉璃宗。”
子真长老的脸色好了不少,“既然你是个识时务的,我不杀你,退下便是。”
杀?唐清然听到这个词脑子都木了一瞬,揪住了左无月的衣角。
他知道师兄和他一样,不过是筑基期,对上修为不明的子真长老,他们的胜算几乎没有。
唐清然的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仍在懊恼地想着,要是他不贪图无定院那些粉丝,就不会有招致今日的祸事。
可惜,一切都晚了,人已经打上门了。
“呵呵,子真长老还真是会说笑,说什么杀不杀的,堕了您器修大宗师的威名。”左无月含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说着话。
幽蓝似月光的光芒猝不及防推开了站在大殿门口的子真长老,清冽汨汨涌流的泉水声在唐清然的耳边响起,眼前是灿金色的光芒。
“看好了,小师弟。”左无月的声线顿时张狂无比。
仿佛远在天边,又好似在唐清然心底响起。
子真长老被幽蓝的光芒推至数米之外,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秒时间,局势陡然发生转变。
大殿门外升起无数繁复的线条,交织成巢将琉璃宗大殿密不透风地包裹着。
唐清然踮着脚,从左无月的肩头露出一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眼,屏住了呼吸,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竖子尔敢!”子真长老终究是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的高阶修士,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左无月刚刚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升起琉璃宗的护宗大阵。
左无月耸耸肩,表情语气全然无辜,“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子真长老。”
他脚步一变,露出了躲在他身后的唐清然,“小师弟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的重要性,人生就是要时刻准备着,不然纵然你是高阶修士也白搭。”
唐清然好像看到了子真长老眼睛在喷火。
“当然了,子真长老,我刚才说的话一直有效。”左无月勾起唇,头颅往子真长老准备攻击的方向倾斜,是恶劣的笑。
“砰!砰!砰!”
淡金色的波纹随着子真长老连续不断的攻击泛起涟漪,唐清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又被左无月强行扣住肩头。
“小师弟,好好看着,这就是身怀巨宝的下场,以后要长点心眼哦,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阵阵冰冷的松针香气似电流窜进了唐清然的脊背,随着血液扩张,运送至全身。
唐清然头昏眼晕脚软,却还是只能尽量站直了身体。
他觉得扣住他肩头,言笑晏晏的师兄,比无能狂怒的子真长老要恐怖多了。
“好。”唐清然喉咙滚动,“我知道了师兄。”
他眼睫轻颤着,盯着子真长老每一次出招都用尽了灵力的模样,就忍不住心底发冷。
他们三人互相打游戏笑闹的场景还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转眼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问题拔刀相向,如同生死仇敌。
除了第一次直面遇上山里野兽猎杀,被左无月救了之后,唐清然此后还从未遇见这么针锋相对的画面。
他看着不断泛起涟漪护宗大阵外的子真长老,心底发寒。
终于有了真实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实感。
是左无月平时对他太好了,这才让他对华宁小世界有了错觉,认为这是一个和平友好,有秩序的世界。
事实上,并不是。
头顶重压落下,冷冷的松针香气随着月白色袖袍兜头扑下,随即唐清然耳廓发痒,听到了左无月漫不经心的笑意。
“小师弟,你说的新游戏现在可以开始做了。”
“不要想着用被这件事情吓到了做借口。”
“我可不认。”
唐清然嘴角一抽,有这样的“好师兄”在,他还伤什么春,悲什么秋。
“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冷血无情。”
左无月灰青色的眼一眯,嘴角泛起笑意,“多谢夸奖小师弟,你不是第一个。”
唐清然看着左无月不似做假的模样,更衬得透明淡金色护宗大阵外的子真长老被坑得很惨。
谁会想到上一秒还在好声好气商量的人,下一秒就果断出了手。
还被放了不少狠话,下了面子。
“师兄,我真的怀疑你的耳朵有没有问题,我真的不是在夸你。”唐清然吐槽,手上还是很诚实地拿出了一块全新的灵石。
灵气浓郁程度是一般的下品灵石比不了的。
为了感谢左无月,唐清然下了血本,拿出了一枚他辛苦赚到的中品灵石,打算给左无月换个花样,做个不一样的新游戏。
左无月嘴角弧度加深,用力揉了揉唐清然的头顶,“小师弟还是想想怎么好好做出一个新玩意儿,来感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