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清然扑过来抱住左无月大腿的那一刻，左无月身体猛然僵硬了一瞬，但沉浸在害怕与发疯的唐清然却浑然不觉这微小的异样，只沉浸在自己失去十点喜爱值的悲痛里。

左无月垂下眼，冷白似霜雪的月光凝结在唐清然簌簌淌着泪的脸颊上，细看之下，左无月竟有几分犬齿瘙痒，蠢蠢欲动的撕咬欲望。

这种具体到某个人的破坏欲对左无月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活了几千年，左无月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类，胆子比谁都小，动作行为却又那么大胆，胆敢往他的身上扑。

换做是以前，谁敢信？谁敢做？

想他堂堂……

思及此，左无月盯着唐清然这个他意外兴趣下的产物，唇角掀起。

好像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敏锐直觉。

唐清然哭了半天，眼泪都要流干了，也不见左无月发挥点同门爱安慰他一下，心里对左无月的意见就更加大了。

什么人啊，平时喜欢逗他就算了，这种非常时候还要吓唬他。

“来让师兄看看，哭得这么可怜，眼皮都肿了，怎么胆子那么小？”

唐清然心下一惊，左无月怎么专门挑他想坏事的时候出声，他的表情难道真的很好懂吗？

左无月瞧着唐清然一脸懵掉的表情，眼眶泛红，眼里还半含着晶莹的泪水，要掉不掉的，好不可怜的小模样。

“胆子真小，以后真到杀人的一刻，小师弟莫不是连抱着人大腿哭的时间都没有，就魂归故里了？”

唐清然身体僵硬，汗毛直竖，黑润润的眼珠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快要被左无月的描述吓死了。

无端端的，大半夜的时间，左无月说这种话真的很可怕。

唐清然喉结干涩，“师兄，你，你别吓我，我，这不是还有你，你吗？”

介于未成年与成年的界限，清朗的声线颤动着，混含着大量的不安。

左无月修长的手指从月白袖袍中伸出，动作看着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强行把唐清然圈住他大腿的双臂抽离。

唐清然敌不过左无月，心底一阵阵发凉。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啊，他的小命今天就要不保了啊。

想他还有一年的寿命还没有用，他的心就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寿命啊！

他忍不住出声，“师兄，你就告诉我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

快要死了，就让他做个明白鬼吧！

唐清然视死如归，抬起下巴，哭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直视左无月。

却不料，对上了左无月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表情。

唐清然发誓，他从来没有在左无月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非常的快乐，非常的愉悦。

唐清然悟了，左无月就是个纯粹的混蛋，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没有痛苦也要制造出痛苦出来。

看看刚才制造出来的阴森可怖气氛，吓得他还以为他的小命真的快要不保了。

“哈哈哈哈哈……”

泠泠笑声如冬日里溪流冰凌一路丝滑蜿蜒而下，其声琅琅，声若击玉，清耳悦心。

听得出来，声音的主人心情好极了。

笑得连挟持唐清然的双手都控制不住了，放空了。

唐清然当即一个连滚带爬翻身起来，双手叉腰，一改刚才害怕得要死的神色，气鼓鼓地质问着左无月。

这个没有心的乐子人。

“师兄！”

“在。”左无月笑眼弯弯，全然不惧唐清然的质问，十分坦然地和唐清然对视。

唐清然才不管那么多，上前一步，自觉冷酷地抬起下巴，扬起头，食指用力戳上左无月的胸膛，“你幼不幼稚啊！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能这么捉弄人！”

左无月感受着唐清然手指戳上来的力道，说实话，有点痒，软绵绵的。

简称毫无杀伤力。

看着左无月灰青色眼睛里没有一丝愧疚，十分之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唐清然继续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你在故意伤害我，你知不知道！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我都因为你的行为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这样的师兄，不要也罢！

一开始的绝世好师兄滤镜，他到底从哪里来的，可恶！

他宣布，左无月在他这里彻底塌成了废墟，除非左无月认真跟他道歉，他在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

左无月眉头一抬，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小师弟，这么脆弱的话在修仙界可走不远，很快就会死掉的。”

想想一开始就对他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山雀儿，好玩又有意思，死掉了总觉得会很可惜。

别的不说，这些稀奇古怪的游戏用来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

唐清然更加生气了，见戳左无月没有用，直接给了左无月一个头槌，看到左无月承受不住退后了几步，浑身的气儿才顺了一会儿。

“我不管，左无月你必须对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