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应该算是自己单方面的日久生情。
等意识到自己喜欢窦珉时,他已经无数次用目光找了好久这个人。但似乎再留心再在意也没用,因为一班和十二班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升国旗时垫脚尖不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的班级更不用想偶遇,有幸在考场班级外看见,窦珉也根本不记得他了。
这些窦珉也全都不知道。
“呐,你的笔,”丁心秋觉得讲出来有点太矫情,只把那根保存得很好的红色钢笔掏出来了,“一直没还给你,当时留在那里干什么?万一被别人拿走了呢?好像还挺贵的。”
窦珉接过来,在明亮的灯光下端详那支旧钢笔,上面有他很小的时候摔到地上弄出的裂纹。他没想到这支笔还会以这种方式完好无损地回到他身边,指尖轻轻抚了下,重新放进丁心秋口袋里去了。
“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收回来做什么?”窦珉说,直起身时不知是有意无意地擦过丁心秋鼻尖。
丁心秋很惊奇:“不重要吗?”
不重要的话当时为什么带在身上。
窦珉摇摇头,“我很小的时候周岁抓周抓到的。”
“那怎么不要了?”还挺有纪念意义呢。
“那天我刚好结束了和安医生的最后一次见面——我以为是最后一次。”
窦珉那时候极度排斥自己明明是个beta却会受到信息素影响的事实,心理治疗了半年也看不见半点改善起色,便忍不住幼稚地迁怒这支笔,父母曾握着他的手用这支笔写下人生的第一个字,因此随手插在了那个小雪人上也不心疼。
但没想到有人因此记了很久。
而这个人也真的喜欢了自己很久,也打算将来、未来一直喜欢下去。
窦珉并没有说这些,只是回神地牵住丁心秋的手,慢慢说:“没关系,我以后会送你更多礼物。”
丁心秋“哦”一声,“那我不用找alpha了?”
窦珉很没办法地,“我错了,我应该跟你说实话的,没有下次了。”
“切,我还以为你多大方呢。”丁心秋说。
“嗯,我全世界最小气。”窦珉应了。
牵着人进了电梯,窦珉偏头亲了下他洋洋得意的唇角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也很意外那时候遇到的人竟然会是丁心秋,一想到自己没认出丁心秋的那一年多,窦珉心脏抽疼得厉害。
丁心秋笑,“因为初恋就是要很美好地出现啊。”
“确实很好。”窦珉说。
“少来,我还没原谅你。”丁心秋把他推开说。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原谅我?”窦珉求知地问。
“还分手吗?”
“不分。”
“那我再考虑一下。”
“请考虑得快一点。”
两个人的事说开以后,丁心秋还是很担心时梧,“阿姨现在还好吗?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吗?”
窦珉:“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什么时候醒过来还是要看她自己,应该不会久了。”
丁心秋就放心了,想了想握住了窦珉的手,“窦珉,你也别太怪自己,阿姨的病谁也没有预料,你们只是……太爱彼此了,都没有错。”
“等阿姨醒了,你们把误会都解开就好了。”丁心秋软声说,窦珉也听得挺认真,说知道了。
这所私人医院投资大方,又因为病患非富即贵注重隐私,不仅病房全都是单间制还设置了专供病患家属休息的房间,方便陪床。
窦珉刷卡开了门,侧身让丁心秋进去,开了恒温空调。
“厕所里有新的牙刷毛巾,你去洗个热水澡,然后衣服穿我的,我有新的。”窦珉说。
“旧的也行,我不介意,”丁心秋被推入浴室,趴在门框上说,“你给我挑吧。”
看见窦珉递进来的那一套是他自己穿过时,丁心秋忍不住笑了,真是全世界最小方的人了。
只有内裤是新的,吊牌都还没拆。
沐浴完,丁心秋带着一身和窦珉同样的味道出来,头发在浴室里早就吹得毛茸茸的,走向床上的人。
房间温度高,窦珉就没有给他太厚的衣服,薄薄的灰色家居服套在丁心秋身上,脖颈裸露出来,白皙得像块浅绯色的玉。
丁心秋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贴着他胸口,舒服得闭上眼睛。
“你什么时候回去?订了吗?没订的话我给你订。”窦珉摆弄着他颈后软软的发尾垂眸问。
“买了,明天下午,刚好来一天,”丁心秋是真的有点困了,“不好请太久,我编病假。”
“病假?”
“嗯,我舅舅的。”
事实上他没有病,也没有舅舅。
高考固然重要,可他舅舅三高啊——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卧病在床,很严重的!佳茵一听这么严重,很快就批假了。
窦珉罕见地无言以对,珍惜地贴着他后颈说:“给我讲讲吧,我想听……我还不认识你的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