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着,整个客厅陷入令人晕眩的暖色,密闭空间里的温度缓缓攀升,闷得人胸口发紧。
俞行插好u盘,食指竖到唇边。
“嘘。”
他坐回沙发,电视闪出画面。
遂江的老小区,俞行家里。日光西斜,被百叶窗过滤,落进绿植里,又飘到木地板上。
温煦穿着俞行的衬衫,袖口卷起,下摆长到大腿根。她光着脚缩在懒人沙发沙发上,低头看平板看得入神。
完美的光线,精致的构图,处处透着刻意布置的温馨。
如果不是温煦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拍了下来的话——
“你……你偷拍我?”
俞行摇头:“只是家里的监控,我换了个更适合你的摆位。”
画面跳到下一个。
温煦在水族馆里。视频有些昏暗,斑斓的鱼群在她身边的玻璃柜中游动,但看得出来她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温煦眉眼间闪过一瞬的诧异:“……”
下一个。
温煦在飞机上歪头熟睡,靠着舷窗脑袋被人轻柔地放到他的肩膀上;
温煦在津北大学的礼堂舞台上,念着话剧社的台词;
温煦在和光苑的阳台上吃早餐,穿着慵懒柔软的家居服。
“……”
温煦攥拳:“我不想看了。”
“为什么不想?”
俞行摸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掰开,唇角挂着浅淡笑意:“这是我的小鱼长大的记录。乖点。”
电视里的画面持续流转:温煦缩在主卧大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温煦站在空旷暗蓝的海边,向前奔跑;
温煦被俞行握着手杀鱼。镜头被放大,给了温煦惊恐流泪的脸一个特写。
温煦的嘴角抽搐。
“……好恶心。”
镜头又变了。
温煦双眼睁大,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有些青涩的温煦和俞行在老小区沙发上相拥。她红着脸点头,俞行俯身,拿出一盒哑光方形小纸盒。
俞行出声:“小鱼,你在柜子里看见盒子了吗?”
“我一直留着。”
“我不要看了!”
温煦陡然提高音量。
画面接连切换,全是她和俞行在各处共处。和光苑的卧室,客厅,书房,厨房……
温煦抄起身边的抱枕,狠狠砸向电视——
“我说我不看了!”
抱枕顺着屏幕边缘滑落,露出电视大屏上温煦迷离的眼。
她绝望地尖叫:“你真恶心!你简直是神经病!你拍这些做什么?!”
俞行不为所动,拿起遥控将电视关了。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会。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啊,小鱼。”
俞行勾唇:“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泄露?”
“不会的,绝对不会。”
“这世界上除了我,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是专属于我的。”
俞行起身,将抱枕捡回来,强行塞进温煦怀里。他慢慢跪在温煦面前,环住她的腰。
他仰着头看她,那颗泪痣格外明显。
“寒假在遂江,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反复看这些视频。多可爱,多柔软啊,我的小鱼。”
温煦冷硬:“你放开我。”
俞行没动,反而低头嗅了嗅她的腰:“小鱼,我们是男女朋友。你为什么这样拒绝我?”
温煦用力推他,俞行纹丝不动。
“你——恶心!我和你交往,是因为我被你骗了。”
温煦踢了他肚子一脚,但没用力。
俞行感受到着力道,不怒反笑,摸上她的膝盖安抚小腿,露出迷醉的表情:“小鱼,你看。你都舍不得伤害我。”
“不要摸了!烂人!”
温煦尖叫,想收回腿,却被俞行牢牢抓住。
俞行亲吻她的膝盖:“小鱼,别逃避。”
他平静地盯着她:“你觉得我是烂人,那我就是。我的内里就是腐烂生蛆的,我会保留你的一切,会把你拦在我身边,会让你认识的人都离你远些。”
“哦,对了。之前钟意给你打过电话?”
“她是不是和你说了短信的事?那是我发的。”
俞行用掌根揉着她的腰:“我并不介意向你展示我烂掉的一面。”
“我是烂人。可是别人有我这个烂人这样爱你吗?”
“他们会一直看着你,喜欢你每一个不堪的表情,把你奉为生活的一切,整颗心脏只为你跳动吗?”
温煦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居然犹豫了一瞬。她用指甲掐了掐手心,逼迫自己清醒。
“我不要这样的爱。”
“我要和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