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一直没什么情绪,身体顺着桑回的力正要往回走,倏地脚步一顿,锐利的眼睛在四周扫了一圈。
“什么啦?”
“看见寻老板了吗?”长夏身体僵硬地问。
通讯里面一片寂静。
“砰!”桑回还没回神,耳麦里平地一声炸响,她脑子里顿时被炸成一片浆糊,刺耳的尖鸣好似穿破了耳膜。
长夏都被这声响一惊,紧接着她听到了葚山急切的呼叫:“谁出事了?快汇报情况!”
“祥莫正常。”
“桑回正常。”桑回艰难道。
“......”
“云义?离则?”葚山在通讯里焦急地呼唤。
“......”
她的声线开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云义?离则?”
桑回一听,几乎要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无意识地狠狠掐住掌心。
“云义出车祸了,咳咳。”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和危急,那是离则的声音,“对不起。”
随后是一声低低的呜咽。
桑回膝盖一软,长夏眼疾手快地扶起她靠在墙边,旁边的工作人员想要上前询问,被长夏狠狠一记眼刀吓得缩回了手,踌躇在原地不敢动作。
葚山眨眼收回了情绪:“离则,你现在安全吗?”
“不太安全,但是已经有围观群众报警了,应该很快就会有警察来了。”
“好,好样的,你撑住,保持联系,我马上来。”
“......好。”
半小时后,分局的警车杀气腾腾地停在赫屿艺术公司门口,策垂空不待停稳,唰啦一开车门,一脸电闪雷鸣走向车祸现场,堪堪赶上救护车拉走受害者的最后一刻。
一区交警大队的队长倒腾着两条短腿就迎上来,笑得皱皱巴巴,看似恭维实则提醒道:“策队长,久闻大名啊!我们已经初步勘察过了,这只是一场交通意外事故,就不劳您费心了。”
策垂空看着离则意识不清地被抬上救护车,护士跪在担架上紧急建立静脉通道和上呼吸机。眼见门就要关上了,她只得一把推开交警大队队长,恶狠狠地甩下一句:“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她一个箭步拉住车门,几乎带着恳求对着医生说:“我是11城安总局侦查司队长,请您救救他。”
“我们会尽力的。”护士匆匆关上车门。
交警大队队长顾不上自己被一个年轻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丢掉的面子,一脑门地只想拦住她插手这件事情,“策队长,真的就是意外,那个肇事者自己都已经死了!”
策垂空怒到极点时反而没有大吼大叫,只是转身俯视着他,眼神像是一柄利剑,带着威胁和强权,刺穿所有企图掩盖真相的罪恶:“我说这是谋杀,这就是谋杀。”
她的身后,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暗红色血液和捡不起来的碎肉散落四周——那是云义。
桑回想去医院守着,但是被葚山喝止了,长夏见她魂不守舍,就带她回了自己家。
一杯热水轻轻放在桑回面前,桑回看着水雾飘然升起,悠悠消散。长夏坐在侧面的椅子上,自己端了一杯凉水喝,然后继续给寻乐闲发消息。
只是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长夏没有面具的遮挡,桑回终于能够近距离地观察她,只是她现在视线迷蒙,脑袋空空。
“桑回,你能帮我报案吗?”长夏轻声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夏的视线已经从通讯器上移开,直勾勾地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没有感情,连带着被直视的人也生不出多少波动。
长夏缓缓解释:“我和寻乐闲没什么关系,直接到三区报失踪对方不会接案,而且我不太方便在城安局留下自己的信息。你直接联系你老板就可以了,她是队长,直接立案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好。”
桑回正要联系策垂空,对方却好似心有灵犀般打过来了,她迅速接起来。
“喂?长夏是不是在你那?”策垂空冷硬的声音响起。
桑回看了长夏一眼,道:“是。”
“让她接。”
桑回忽然感觉策垂空的声音软了一些。她把通讯递给长夏,长夏似乎有些意外地将通讯器放在耳边,戒备又疑惑地“喂”了一声。
“我已经找人联系寻乐闲了,但是目前来看没有收获。葚山跟我描述了一下他失踪前的那场混乱,我倾向于他是被绑架了,估计就是冲你来的,所以你要多关注一下你周边发生的事情,对方肯定会给你留下线索或者主动联系你。而对方在没有达到自己目的之前,寻乐闲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策垂空停顿了一下,“有什么发现及时联系我,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冲,我会帮你。”
策垂空挂断了通讯,抬头看起了云义的车祸监控。
视频里,云义的车停在艺术公司大楼的右侧阴影下,十分钟后,一辆银白色小车从前面的车库中驶出,看起来想要右拐上路,但不知怎地,那辆车没有减速,眼看就要撞上路边的临时停车,许是司机惊慌之中向右猛打方向盘,车头猛然转了一个大弯,逆行冲上旁边的车道,对向车辆只好同样右拐避险,两辆车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而银白色小车速度不减反增,拐了弯之后就这么直挺挺地横穿两条车道撞过来,正正好好将驾驶室压成了齑粉。
交警大队的意思是银白色小车那司机是个刚刚驾校毕业没多久的新手,上路紧张把刹车当油门踩了,这才酿成了这场两死一伤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