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远山从策家购买的人造人技术居然是作用于此。策垂空哑口无言，原来这么早，竟然这么早？！人造人与人类之间界限本就薄如蝉翼，如今四十年过去，实现人类与植物融合肯定不是问题。
策垂空把上官轼的话来回在脑海里咀嚼好几遍，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如果按照会议记录的结论，人造人获得墙外植物意识，那长夏现在认为自己是棵植物吗？”
上官轼耸耸肩，“前提是她也与植物融合了，如果是真的，那这种植物具有可比肩人类的智商。看来墙外的进化程度比我们预料之中的快很多，人类要完蛋了！”
策垂空没管她这番危险言论，脑海里不断闪回着长夏的表现。她确实表现出对人类的排斥感，但也对人类生活表现过向往和期待。策垂空先前以为她只是因为自己人造人的身份，如果长夏认为自己棵植物，似乎也说得通。
“我还蛮好奇她是什么植物的。”上官轼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怎么不问问她？反正你们都玩在一起了。”
策垂空白她一眼，澄清道：“没有在一起。”
“哟，没在一起就牵牵抱抱的。”上官轼夸张地说，“看来人家是真心把你当好朋友呢。”
“她不懂。”
“她不懂你懂呀！你不会是哄骗人家这个单纯的植物吧？哦，对了，植物应该没有这个观念吧？”上官轼阴阳怪气道。
“只要是她自愿的，不懂也没关系。”策垂空看着上官轼道。
策垂空微垂着头往上看的时候，进入眼睛里的光线会变少，没有高光的眼珠子就显得深似寒潭，加上刻意绷起的嘴角和多年审讯练就的严肃锐利，会莫名给人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上官轼被她看得一激灵，那意思分明就是：她最好是自愿的。
“你......”上官轼犹疑道，“你认真的？你们之间不仅是性别问题，还是种族问题啊！”
“当然认真的。”
“策阿姨知道吗？”上官轼的态度还是不赞成。
策垂空直接道：“她知道有长夏这个人，但应该不知道长夏的身份。况且，她不能替我决定，谁都不能。”
上官轼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我有时觉得你像个理智的疯子。”
策垂空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满不在乎道：“疯子就疯子呗，你难道不是？”
上官轼满足地笑了，伸出手掌立在半空，“要不就我们俩能一起搞事情呢。”
策垂空从善如流地和她击掌。
“记得把长夏的检查发我，顺便将她的基因在墙外植物基因库里对比一遍，看看有没有匹配的。”
“用不着你提醒，我会的。”上官轼带上门走了。
身体基础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策垂空点开，内容和上次在11城的没什么区别，贫血、营养不良、水电解质紊乱等，只不过更趋近于正常了。
策垂空苦恼地往椅子上一靠，脑袋放空半晌，又检索起金城研究院的资料。
邬远山近几十年非常低调，官方网站上关于她的信息也只停留在2985年，只笼统地介绍了邬远山主持的有关墙外植物应用实验取得了重大突破。
正好是四十年前。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起。
葚山：策老板，这是11城启明研究院的部分实验记录。
葚山：【文件】
策垂空打开一看，“神经系统电信号移植试验”赫然跳上屏幕。
一股寒意从她心脏猛地压向四肢百骸。
试验以治愈植物人的噱头吸引走投无路的植物人家属将病人送进去，然后采集植物人基因为蓝本生产人造人，再将植物人的神经系统移植到人造人身上，成功适配后进行电信号刺激，使人造人复苏。105例试验中成功了78例，死亡11例，失败16例。
策垂空第一反应是他们哪里搞来的人造人技术？第二个反应是这么高的成功率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已经能够熟练地做这种实验？第三个反应是神经系统电信号移植居然也能使人造人拥有意识！
她继续往后翻，发现文件里还有试验者的名单。策垂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叫“长夏”或者“晴天”的，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让葚山去查这些人的具体信息。
邬远山在金城研究院用进化植物改造，启明用普通植物改造。但启明的实验看起来非常拙劣和粗糙，很像......很像对邬远山实验模仿。
为什么要模仿呢？邬远山难道不会直接将自己的实验数据给她们吗？邬远山没有给她们数据，她们却在自己做实验，说明——她们是偷偷在实验！
而邬远山不再将新买的人送往启明很有可能是发现了启明的小动作，而启明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们开始处理里那些植物人造人，并在悄悄转移！
忽然，她的收到了一条讯息。
桑回：老板，我看见长夏了。
桑回：【照片】
策垂空头皮一炸。
照片里，长夏穿着早上那件衬衫，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走姿休闲松散，正好奇似的抬头往金城研究院门里一瞥。
她血压立刻冲上一百八，瞬间拨出长夏的电话。
“嘟，嘟，嘟。”
长夏左右张望着要过马路绕到研究院的另一边去，兜里的通讯器突然见鬼似的震动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她浑身一震。
长夏佯装镇定地接通，先发制人道：“喂，怎么啦？”
听筒里传来策垂空带着冰碴的质问：“你在哪儿？”
长夏下意识环视一周，只见路口不远处的一辆银灰色小车心虚地发动向她开过来。
“......”
“快上车，我在家等你。”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桑回的讪讪的笑，“夏夏，好久不见哈！老板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