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点半，长夏在被窝里恋恋不舍，策垂空只好把人从床上抱起来放在餐桌前。

直到上车，长夏才清醒一点。

长夏打着哈欠道：“好困。”

“大概二十分钟，你要睡一会儿吗？”策垂空道。

“我睡不着了。今天干嘛一大早把我叫起来？”长夏将脖子缩进衣领里，眼睛半睁不睁。

“上官轼把邬远山房子里的资料整理好了，让我们过去看看。”

长夏淡淡道：“哦。”

“我也想再让她看看你的身体。”

她闷闷道：“我的身体还行啊，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

策垂空反驳，“怎么行了？你不是说你有绝症吗？”

长夏又往下缩了一点。

“还有那次你找我求助，然后哇地一大口血就吐在我面前，我都快吓死了知不知道？”

长夏闭目养神。

策垂空抽空瞥见她只露出一个光洁额头，还是没忍住笑了，“而且你看你吃了东西什么都没长，能量守恒定律在你身上都失效了。”

长夏噌地睁眼，疑惑地看向她，“能量守恒定律是什么？一种药？”

长夏问得太一本正经了，策垂空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解释，“呃，不是。是一种世界运行的规律，大概的意思就是你世界上的能量是一个定值，不过是在通过各种方式转换。你吃进去的食物可以转化为葡萄糖、脂肪之类的能量储存起来。但你看看，你脸上一点肉都没长，不能全部变成热量消失了吧？”

长夏第一次听到这类话题，觉得很有意思，慢慢把头从衣领里冒出来，“这个世界是有规律的？”

“有啊，很多很多的，但就是因为太多，错综复杂，彼此影响，所以世界显得没有规律。”

“......真神奇。”长夏又默默把脖子缩进去。

策垂空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是长夏的视角。

她对这个世界是感兴趣的。

凭心而论，这个世界真的有意思吗？吸引策垂空留在这里的动力又是什么呢？吸引长夏留在这里的又是什么呢？

她心思一转，道：“葚山查到了启明研究院在进行植物神经电实验，你在桂花林发现的那些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长夏身体一僵。

“而且在你去救寻乐闲的那个废弃医院外，我们发现了进化植物的踪迹。”策垂空减速转弯，作漫不经心状，“你觉得这和邬远山有关系吗？”

“......”

“长夏，有些事情你如果瞒着我会让我们失去主动权，之后我们付出的代价会比隐瞒所保护的东西更甚。”策垂空摸摸她的头，一本正经道。

长夏没躲，用只有蚊子和策垂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们在偷偷复制邬远山的实验。”

策垂空找个路边停下，以免开出事故。

“启明研究所一开始是一个中转站，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到了邬远山的实验资料，就想瞒着金城这边自己单干。但是她们没有获得墙外植物基因的资格，只好用普通植物代替，其结果也是非常不理想。”

策垂空听到这里，不由得皱眉，葚山那边给的数据明明表示成功率很高了。

长夏厌恶道：“她们造出的实验体完全就是傀儡，没有自主意识，但战斗素养很高。”

策垂空预感长夏接下来又要说一些不中听的话了。

“我和它们交过手，尸体埋在桂花林。”

“......你杀的？”

“嗯。”长夏不敢看她。

但策垂空并没有长夏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只是问：“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捅出来？”

“因为她们要跑啊！金城那边一直没有放弃抓捕我，她们在11城经常用它们来骚扰我，所以我假装被绑架想混进去彻底清理掉，结果发现我们这一批不是送到启明的就在半路跑了嘛。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消停了，我觉得不对，发现她们是要跑，但是我不想放过，所以捅出来了。”长夏瞥了一眼策垂空，喃喃道，“哪知道连你也解决不了。”

策垂空语塞。

“所以你们现在处理掉她们了吗？”长夏真诚发问。

见策垂空不答，长夏无奈抿嘴，“好吧。”

策垂空问她：“你打算怎么清理掉？”

长夏挑眉，“当然是全部杀掉。”

策垂空不接她的挑衅，反而得意道：“那还好有我在。”

“哼。”长夏没忍住笑出声。

策垂空也不再瞒着她，坦白道：“我的人从启明那里搞到的资料却说神经系统电信号移植实验成功率很高。”

“什么？成功？它们话也不会说，只会打架。”长夏不信，边笑边摇头，鄙夷道：“她们对成功的要求太低了吧？”

此话一出，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会吧？”

策垂空面色凝重起来：“造一堆只会打架的人干什么？”

“普通人是打不过它们的。”长夏歪着脑袋道。

“但你打得过。”策垂空弯了一下眼角，“那邬远山制造实验体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

策垂空诧异地看着她。

长夏捂住脸，声音从手掌间的缝隙里透出来：“真不知道。我也根本不关心她想要干什么，当她们用药物间我禁锢在轮椅病床上的那一刻，我只想逃出去。”

策垂空不动声色地磨了磨后槽牙，好半天才道：“好吧。”看来从长夏这里获取不到更多的消息了。

她还是没忍住问：“所以你能逃出来是因为邬远山不能再用药物控制你了吗？其他实验体也会受到那种药物的控制吗？”

“......是。”长夏回答的虽然很谨慎，但还是跳进了策垂空挖的坑里去了，“人类的身体毕竟不是植物可以随便嫁接，实验体需要定期注射药剂来保证植物性状的稳定。”

“你呢？”

好半天，长夏才睁开眼睛，没什么感情道：“她们需要药剂保持身体稳定，而我不用，因为三年前我接受过一场基因改造，可以自己产生保持身体稳定的物质。”

“那为什么你还会出现不稳定状态？”策垂空语气平常，似乎只是在疑惑一个正常病人为什么吃了药还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