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次醒来,印入眼帘的是满满焦急凝重的脸。
“长夏呢?”策垂空的后脖颈还有点发痛,她立刻就明白自己是被打晕了,而罪魁祸首就是长夏。
“长夏小姐?我们来的时候就只有您一个人啊?”满满茫然道。
“靠!”策垂空难得地爆粗口。
紧接着,策垂空的通讯就催命似的响起,一接起来就是上官轼颤颤巍巍地声音:“我我我说,长夏还还还在吗?”
“跑了!”
对面一阵沉默,策垂空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长夏,长夏的监护停了。”上官轼苦大仇深地说。
这都什么事儿啊!
策垂空立马切回桌面,翻了两遍,终于确定了长夏直接把那个监控APP删掉了,所以没有提示响起。
她气急反笑。
“好,好,好。”
三个好字说得满满毛骨悚然,总觉得有人要大祸临头了。
紧接着,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是“薛老师”。
策垂空纵有天翻地覆的情绪也只得收起来,按下接听键,极力地平静道:“薛老师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薛秩一点寒暄都没有,言简意赅:“你来中心城城安司一趟。”
但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策垂空故作不解地问:“老师,是发生了什么?”其实老师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的,但她忧心与长夏有关。
只听对方似乎很不愉快地叹口气,“你过来就知道了。”
薛秩,是策垂空在校时的导师,如今城安部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当初她能想去11城城安局就去和现在她能想进封控的11城就进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借了薛秩的力。
方舟帆大楼高耸,如同插入部落心脏的定海神针。它周围一圈的办公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形容严肃,步履匆匆。
询问地点在城安部的一间会议室,是一个比较友好的地方。
策垂空坐在一侧,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严阵以待。中心城城安局的负责人等人坐在她对面。
“策垂空是吗?”负责人开口。
“是。”
“你之前是在11城分局担任城安一队的队长是吗?”
“是的。”策垂空抬眼,浅淡的瞳色折射出一点金黄色的光,“我现在要以部落公民的身份控告乙城城安分局二队队长吴佩。”
负责人没想到她捅破得这么快,一时随了她的节奏,“你要控告吴佩?”
“是的,我控告他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等多项罪名。证据我带来了,但证人还在乙城。”
她取下深藏在脖子里的项链,那竟是个迷你移动硬盘,里面是她整理了近三个月的证据。
在面对当局的工具时,隐瞒是最愚蠢的做法。所以策垂空将她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是将长夏这个角色稍微润色成了受害者形象。
会议室散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策垂空脑袋还有点发昏,一出门差点撞到人。
“老师。”策垂空老实地低头。
薛秩拍拍她的肩,眼里没有多少疲累,“辛苦了。”
“应该的。”
“那个长夏,你要多注意,有消息一定要及时报告。”
策垂空胸口有点酸涩,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薛秩出身军人世家,为人仗义,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一看策垂空这幅样子略微有点嫌弃地踹了她一脚,“丧气什么?”
“我......我没有。”
“打起精神来,谁欺负了你就欺负回去,谁欺骗了你就报复回去。”
策垂空摇摇头。
“出息!”薛秩又想踹她一脚,但见策垂空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只好悻悻的收回来,带着点警告的意思说:“别当耳旁风啊!这是牵涉几万条人命的事,你的通讯器已经被监控了,不要做得不偿失的事情。”
“可长夏她。”
话没说完薛秩就强硬地打断她,“长夏是嫌疑人,是实验体。”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薛秩深深地看她一眼,冷冷道:“昨天你们离开11城之后,11城防护墙的门被打开了,用的葚山的权限。”
仿佛雷霆当空劈下,策垂空碎在原地。
薛秩拍拍她的肩逐渐走远,“年轻人不要太一厢情愿。”
.
当局的动作很快,金城研究院已经被包围起来。但是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武装人员都身着便衣,也没有带明显大宗武器。
长夏带着耳机,编着麻花辫,漫不经心地在街角的自助贩卖机面前挑拣。透过反光,她能看见好几拨素质非凡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金城研究院走。
像是探险家。
长夏皱眉,探险家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她们是已经知道邬远山的实验来处理实验体的吗?她们会对实验体手下留情吗?邬远山会利用实验体反抗吗?
晴天怎么办?
长夏弯腰取出一听汽水,单手拉开拉环,将咕噜咕噜冒泡的液体送入口中。液体夹杂气体滚进口腔和食道,并没有让长夏获得快意,添加剂甜腻的味道反而火上浇油,让她更加口干舌燥。长夏只好又买了一瓶她所熟悉的、蓝白色包装的水解渴。
身体被那自然干净的味道洗过一遍,长夏这才缓解了部分焦虑。她丢掉汽水和水瓶,转身进入隐秘的角落,化成一团柔软无害的茎蔓,滑进下水道。
金城的下水道显然比11城的要干净很多,几乎连味道都没有。光影从她身上晃过,刺尖闪着寒芒,只要有水和空气,长夏就是自由的。
可她只前进了半公里,便觉察到前方的异常。
长夏谨慎地停在拐角处的水洼里。
大片大片的墨绿生长在湿滑的侧壁上,远远看去像是充满生机的锈迹,可仔细一瞧就会发现,它们在蠕动,像是成千上万的小虫子聚在一起,曲折的空腔中还回荡着它们摩擦啃食的嚓嚓声。
是苔藓类进化植物。
奇怪,邬远山不是不喜欢用低级的植物吗?怎么还用它放哨?
只是长夏现在还不能和它们对上,一旦打起来或者用等级压制,邬远山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长夏等着机会。
地面上,秋东客看着面熟的策垂空一脸菜色。
“我说你怎么什么热闹都要凑?”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策垂空穿好防护服,跟在他后面严阵以待。
“唉。”他无奈叹气,到底没有赶走她。不久前其他小队将邬家在甲乙丙三城的实验室清剿了一遍,抓了不少人,也得到了一些对付那种怪物的办法,总体很顺利,伤亡很少,因此秋东客并没有坚持。
“她呢?上次和你一起的女孩怎么没来?”李思冉问。
策垂空的脸瞬间黑了,“叛逆,离家出走了。”
“啊,哈哈。”李思冉干笑两声,心里嘀咕道:人家姑娘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能是叛逆呢?
秋东客戴着耳麦,屏气凝神地听着指令。
长夏感受到地面细微而规律的震动,知道是她们行动了。不远处的苔藓也有了反应,集体向上方探去。她正要抓住机会往前蹿,耳边却传来一声空灵的呼唤:
“姐姐。”
苔藓如潮水一般褪回黑暗伸出,留下空空荡荡的管道。
长夏四下张望,可什么都没有,她心里愈发焦急,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研究院安静得十分诡异,秋东客她们解决掉门口的几个人之后再没遇到什么人。
办公室,空的;
材料室,空的;
实验室,空的,统统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