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水源被实验体用未知生物污染了,现在我们不确定这种未知生物对人类是否有害,好在我们获取了它的基因序列,显示其与长夏玫瑰高度相关。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南滇高原的镜水——长夏玫瑰的发源地寻找这种未知的生物。这次行动由白错担任总队长,郝长亭担任副队长。”海道看向策舟,“策舟是本次行动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们收集到植物后要交给策舟教授负责比对解析基因序列。”
“还有策垂空。”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策垂空是第一个发现这段基因序列的人,且对这段基因序列有特殊敏感性。”相当于一个活的、可循环利用、还能保护自己的检测试纸。
“本次行动计划十五天,若提前完成任务,请尽快回家。”
“最后祝各位一路顺风。”
防护墙的门修建得宽大且很朴素,门板是一整块实心金属,与整面墙都连着带电,铰链控制升降,门板升上去后她们就可以从下方露出来的地方出入。
工作人员已经帮她们准备好了出墙的物资,三辆方正的军绿色装备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门前。白错走到一侧的黑晶玻璃前,将眼睛贴近玻璃上方的摄像头。“嘀嘀”两声之后,门板开始往上移动。
白错一挥手,下达指令:“上车!”
三辆车鱼贯而出,驶出人类部落,开往原始野性的丛林。
白错、策垂空、赵小星,汉肃一辆,郝长亭、策舟、黄中天、葛柏一辆,季薄言、孙习、凤其羽、郑疆一辆,设备和物资主要都放在两位队长的车上。
策垂空坐在副驾,她的目光不断被窗外一个又一个的东西吸引,蓝底白字的路牌、锈迹斑斑的护栏、四分五裂的路面、杂乱无章的灌木丛,那些只能在电子屏上看到的景色,那些曾被自己吐槽过拍的不好的照片,如今带着清新的水汽真切地包裹着她。被车轮碾过的道路像树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通往无数个未知的地方。
原来它们是如此有分量。
“队长,那山上是什么?”策垂空没忍住问。
“风暴以前建造的通信铁塔,现在被我们当做信号增强台。”白错分神看了一眼,嚯了一声,“这个是我装的!”
“诶诶!我还记得当年队长咬着工具箱,猴子似的唰唰两下就爬上去了。”赵小星探身到前面,绘声绘色地和策垂空描述,“跟杂技一样,迷死我了!”
“嗯,迷得你连测试步骤都忘了,害得我爬了两次。”
赵小星咬着下唇嘿嘿笑了两下。
“垂空,部长说的那段基因你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基因都发现还找不到它的本体呢?”
策垂空不打算隐瞒,“我之前不是说过细胞定向分化方案有缺陷吗?这种缺陷让我对许多东西都很敏感,所以我治疗结束后第一次接触被污染的水时产生了很大的排斥反应。”
“哦,所以部长说你对它有敏感性是吧?”白错恍然大悟,她还以为策垂空是实验体所以有敏感性。如果策垂空是实验体,她现在会立马掉头回去要求换人。
“嗯。”
白错看她突然变得兴致缺缺,以为是自己的心思被她猜出来,就没有追问她,专心开车了。
两位都是经验丰富的探险家队长,一路上都比较顺利,遇到几株进化植物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
“为什么它不会攻击我们?”策垂空问。
“因为这片领域的进化植物已经平衡了,没必要为了几只小虫子贸然发动攻击,不然会引起其他进化植物的不满。”
“不满?它们有情绪?”
“也不是情绪,是一种本能,为了生存或掠夺而攻击的本能。所以我们静悄悄地借过一下不会引起它们的警惕,但也有运气成分在。”
“那我们是运气好?”策垂空本来想开一句玩笑,却被一车人齐齐嘘声。
“老天,上帝,菩萨,新来的不懂事,莫怪莫怪!”白错对着空气认真忏悔,随后拍了一下策垂空的肩膀,“快说莫怪莫怪!”
策垂空一头雾水地照做了,心里却想不至于吧。
下一秒,砰地一声巨响,车身浑身一震,白错无声骂了句脏话,按下对讲机:“警戒!一号车遭受攻击!”
“二号车收到!”
“三号车收到!”
“垂空,观察是什么东西?”白错眯着眼睛看后视镜,却没有发现。后排的赵小星和汉肃已经一左一右地架好武器准备防御。
策垂空在车载面板上调出全景影像,上面在车前处标了一个红点。她说:“是车前杠。”
“正面?”可是策垂空在正面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错点头,对着对讲机讲话:“是小型的三叶青,大家注意避开地面上的裂隙。”
策垂空看着前方。常年荒废的路面裂纹纵横,一些小体型的植物挤在其中,细细的枝干缀着几片叶子可怜巴巴地抖着。
白错见策垂空还没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在这附近采集过三叶青的样本,熟悉它,它可能是正在开疆扩土要从路面上穿过,我们不小心挡路了。它的攻击半径最多半米,枝干不会跟弹簧似的变大变小,只是很坚硬,像挥舞的铁链子。”
为了避开长着明显绿色植物的裂隙,白错将这段路开成了障碍赛,左摇右晃的感觉让策垂空有些反胃。
“小妹妹,晕车药需要吗?”赵小星调侃道。策垂空和她们其实只差了三四岁,但策垂空毕竟没有被墙外的风雨吹打过,看起来就和她们差了一大截阅历。
策垂空硬撑道:“不用了,谢谢。”
“哈哈哈,你再撑一会儿,就快到白沙镇了。”赵小星安慰地拍拍她。
人类曾经的聚居地的地面都做过大面积的硬化,植物数量少,会比较安全。
“嗯。”策垂空现在已经不想张口了。
策垂空她们从纬度更高的8号门走会比策引从4号门前往镜水要多花半天的时间。因此第二天清晨时,她们才刚刚开始爬升南滇高原。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挣扎,策垂空在群山的间隙中能够看见她出生的地方。
人类用科技和文明在地球上给自己划了个安全区,又用薄纱似的防护网盖住精心保护,从远处看,就像几亿年前的海水又淹没了这里,只是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不是无知无觉的单细胞生物,而是自诩智慧的灵长类。
装备车一个拐弯,策垂空就再也看不见了。那一瞬间,她的心似乎也沉入古老的海底中,才明白原来自己对那个地方有这么深厚的眷念。
第二天中午13点左右,她们顺利到达了镜水边。如今的这里乱石成堆,原本澄澈的镜水池也变成灰绿色,加上今天天气不好,再有夹雨裹雪的寒风一吹,颇有一种寸草不生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策舟皱眉,面色凝重。
策垂空也听纳兰叡描述过这里,觉得现实里和想象中的画面差距过大。
“看起来好像发生过地震。”郝长亭凭着经验推论,“你看那边的山谷里,堆积了一大片碎石块。”
策舟常年泡在实验室里,视力不如她好,只好掏出望远镜看。
“那也有可能是冰碛物啊。”白错说。
“但是十四年前没有。”策舟道,“我看这里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四年里形成冰川又消失吧?”
白错一想也是,不禁认可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