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鱼摇摇头:“没有,外婆最近挺好的,就是我觉得汉服店接的单子,晚上赶工也来得及,我可以再找个白天的工作,这样就有两份收入。”
王诗萱当然知道她是想多赚钱,心疼地抱住她瘦弱的身子:“那你得多累啊,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你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
周稚鱼笑了笑,没吭声。
周学海的话提醒了她,外婆的病不能再拖下去,必须要住院才能得到较好的治疗。
她只有更努力,才能让外婆过上好日子,安享晚年。
王诗萱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回自己的书桌翻出之前的招聘启事,“我记得上次我看过有几个兼职的岗位,不限上班地点,这样你可以在家工作,也能兼顾汉服店,照顾外婆。”
周稚鱼正想起身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显示是王树林——
汉服店的邻居。最近她和肖燕不在店里时,王伯会帮忙照看生意。
她以为和往常一样,是问生意的事,没多想直接接了起来:“喂,王伯。”
王树林的声音焦急:“稚鱼,你在哪儿?阿婆突然晕倒了,我们正在送她去医院的路上。”
闻言,周稚鱼立刻起身,抓起桌上的包往外跑:“我在学校,现在马上去医院,王伯麻烦你们帮忙照顾好外婆,我很快就到。”
赶到医院时,石慧芳还在急诊室抢救。
周稚鱼跑得大汗淋漓,后背的布料被冷汗浸湿,马尾跑得散落下来,也顾不上重新绑,头发凌乱地冲到王树林面前询问情况:“王伯,外婆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是心肌梗塞,正在抢救。”杨树林十分自责,“都怪我!我就不该让那个男人和阿婆单独相处,都怪我!”
周稚鱼一下抓住了重点:“什么男人?”
“下午店里来了个长相斯文的男人,穿着西装,他说要和阿婆单独谈谈,阿婆答应了,我看他和阿婆认识,就回了自己那儿。没多久看到那个男人走了,阿婆却没出来,我进去一看,才发现阿婆倒在地上,呼吸急促。”
长相斯文的男人?
周稚鱼脑海中立时滑过了一张脸。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她掏出手机,查看店里的监控,果然看到西装革履的周学海走进店铺,与石慧芳交谈。
两人有过短暂的争吵,突然石慧芳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周学海被吓到,下意识退了两步,之后转身直接离开。
周稚鱼全身发冷,拿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差点站立不住,依靠着墙才不至于跌坐到地上。
周学海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
这时,急诊室的红灯熄灭,随即门打开,主治医生陈丽文从里面走出来。
周稚鱼顾不得其他,冲过去焦急地询问:“陈医生,我外婆她怎么样了?”
陈丽文扯下口罩,一脸疲惫,方才的抢救耗费了她不少精力:“阿婆是急火攻心引起的心肌梗塞,幸亏送医及时,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这只是暂时的,阿婆这种情况,必须尽快做急诊冠状动脉介入手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一听这种情况,周稚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陈医生,我们要做手术的!”
陈丽文心疼得望着面前这个羸弱的姑娘,伸手化将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抚到耳后,接下来的话说得格外艰难:“但你也知道阿婆本来就有胰腺癌,手术风险很大,我们医院没有医生有能力做这么大的手术,需要从大医院请医生过来飞刀,所以手术费用昂贵,大概需要二十万。”
“二十万?”周稚鱼腿软地退了一小步,又急忙稳住身形,伸手拉着陈丽文的手哀求,“陈医生,钱我会去想办法,可不可以求求你先救救我外婆?手术费我一定会尽快补齐!”
陈丽文不忍地撇开眼,眼眶也有些潮湿。
她拍了拍周稚鱼的手安慰:“你们家的情况,院里都知道。我会和医院申请先安排阿婆的手术,但不管怎么样,飞刀医生的费用你得先缴齐,这个医院没办法拖欠。”
这样的结果,周稚鱼已是万分感谢:“谢谢陈医生,钱我一定尽快凑齐。”
“嗯,这事不能拖太久。”离开时,陈丽文不放心地反复叮嘱,“最好是两天内就做手术。”
石慧芳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器,吊着点滴,被护士小心地退出来。
周稚鱼靠近的瞬间,她像是有感应般缓缓睁开眼,恢复了点微末的意识。
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外孙女,石慧芳面露心疼,挣扎着想抬起枯槁的手去给她擦泪,声音含混不清:“囡囡,你别哭,婆婆没事。”
可是,她全身无力,手勉力抬了一半就无力地落了回去。
周稚鱼赶紧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婆婆我没哭,您不要乱动,好好躺着休息。”
石慧芳喘着粗气,很艰难地吐出话,一字一顿:“囡囡,住医院太贵了,我们回家去。”
说完,她无力地头一偏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