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程业，所以连带着不喜欢程业的远房亲戚？

不可能。

而且他甚至不一定知不知道司机跟程业的关系，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逼着他辞掉司机。

“照我看，他就是想讹钱，他故意踩在我扔的烟头上，然后让我赔钱，我当时正跟兄弟们打电话，本来不想理他的，但他……”

打电话。

跟兄弟们打电话。

林闻哲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内容吗？

虽然他无法推测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林闻哲大概从那通电话里，听出这人不靠谱，所以才故意挑衅，好让他把司机辞退。

这样一来，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儿，蔺潮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以为，林闻哲那会儿已经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了，所以在他哥办公室见面时才嫌弃地扭头，所以后来在走廊上看到他才那样吃惊，连送都不愿意让他送。

可他从没想过，林闻哲那会儿跟他已经闹成那样了，却还是会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排除身边潜在的危险。

即便他们的关系已经变成了那样，林闻哲潜意识里还是会下意识保护他。

因为他潜意识的保护，让他免于危险，让他今时今日，还能这样，健康平安地坐在他身旁。

蔺潮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

“林闻哲，奶奶房后的野樱桃快熟了，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回去摘野樱桃吃吧。”

“可以多摘一些，回来做酒。”

“程业心情不太好，我先去程业那了，今晚就不陪你了，你好好睡，我走了。”

门刚关上，林闻哲就用气音闷“哼”了一声。

程业心情不好，就能放着“植物人”自生自灭，程业就那么重要？

之前那对他有恩的王总都没能一个电话把他从医院叫走，偏偏程业一打电话就走了。

看来在他心里，林闻哲这个人，已经“泯然众人矣”了。

不对，或许王总更“众人”一点。

这样的比较并没有让林闻哲心底好受些，反而觉得更憋闷了。

他捧起旁边的花束，轻嗅着，很香。

配色没有之前好看，玫瑰花占比太多，显得有些俗气了，大概花店店员的水平很难维持一个水准，又或者是换了店员，但五颜六色的花摆在那，到底是赏心悦目。

林闻哲看了会儿花，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起身在屋里遛达半天，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七点。

以前蔺潮在的时候他没觉得闷，即便是躺在床上不能动，也没觉得憋得慌。

今天却不知怎么了，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他打开群聊，看了会儿聊天记录，打了个电话把段熙叫了出来。

两人在酒吧碰面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怎么约这儿来了，你在哪儿找的这种小酒吧的？”

段熙不解地问。

林闻哲很少约他在酒吧见面，即便偶尔约他去酒吧，大多数时候去的也是那种清吧，而不是这种又吵又乱的小酒吧。

林闻哲把手机递给他，翻了两张照片给他看，段熙立马反应过来，这个酒吧，正是蔺潮受伤时拍的那张照片里，只露了一个小角的酒吧背景。

猜到他想干什么，段熙劝道：“酒吧名都改了，老板肯定也换了，这大海捞针似的，你就别找了。”

“我打听过了，”林闻哲喝着从外面带进来的瓶装橙汁，“这个老板说，之前的那个老板偶尔还会过来看看，万一运气好，能碰上呢？”

段熙扫兴道：“能碰上他也不一定清楚当年的事。”

“我知道，”林闻哲于其中透着几分失落，“那张照片我仔细看了，当时酒吧外面是有监控的，监控应该能拍到外面。”

段熙摇摇头，趴在桌子上，一手轻轻摇晃着杯中的洋酒，如实道：“有监控也没用的，那种监控一般只能保存一两个月的视频，这都多久了。”

“万一呢。”林闻哲茫然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万一老板看这照片，能认出这几个拿棒子的人呢？”

段熙张了张嘴，没说话，最后大口灌了两杯酒：“行吧。”

林闻哲既然执念一般，一心想要找出当初打蔺潮的人，他没事儿就多过来帮他看着点吧，谁让林闻哲是他最好的兄弟呢。

他跟林闻哲要了一张前老板的照片，存了下来，转头又要了两瓶酒。

林闻哲微微蹙眉：“喝这么多？”

“那不好久没出来了吗。”

段熙是个挺好玩的人，但自从林闻哲住院以后，他就没来过酒吧了，自己出来玩没意思，特没劲。

蔺潮开导完程业，开车往家走，走到一半，导航显示前面发生了大型交通事故，建议他绕路走。

绕着绕着，就绕到了他曾经被打的小巷子里。

他没多想，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他对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

直到他看到了段熙的车。

他下意识想，林闻哲会不会跟段熙在一起。

酒吧似乎有什么活动，刚一进门，门口的服务员就给他递过一个面具。

蔺潮思索片刻，接过面具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