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倒是好,想看看林闻哲问了骗他能演到什么程度,实际上,除了上次故意“打”他屁股之外,他没再做过任何过格的事。
他怕做得太过火,让林闻哲感觉出什么。
可他一个,连收到玫瑰都猜不透他心思的,迟钝成这样的人,又能察觉出什么?
而且他也确实应该多逗一逗林闻哲,让他整天为了“清誉”提心吊胆,或许他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就能忘了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林闻哲仰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扒蔺潮衣服想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痕的那一幕,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他刚住院时,蔺潮扯他衣服的那一幕。
似曾相识的一幕,心态却已完全不同。
那时他带着对蔺潮的偏见,先入为主地以为蔺潮要打他,可他真的觉得蔺潮会打他吗,并不是。
他潜意识里清清楚楚,蔺潮绝不会跟他动手。
不是因为他哥,只是因为,蔺潮念旧情。
那时候,他只是想不明白,蔺潮扒他衣服的动机是什么。
如今易地处之,他才明白。
蔺潮那天那样失态,冲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扒他衣服,不为别的,只是担心,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伤成什么样?
后来他没再做出这样的举动,大概是因为他见过了主治医生,问了他的基本情况。
蔺潮那会儿,一定跟他看到那张蔺潮满身是血的照片时一样难过吧。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林闻哲一晚没睡,天刚亮时,他听到隔壁的开门声,紧接着,是去卫生间洗漱的声音。
“醒了,”他哥的声音,声源挺远,像是在楼梯下面喊的,“下来吃饭。”
“好。”
林闻哲总算等到了蔺潮说话,声音听起来好了很多,说明昨晚的药效很好。
“大夫说得接着打几天,好得快,工作不行就先放一放,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
林闻哲听着,心想他哥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蔺潮只简单应了几声,最后问了一句:“得打几天?”
“医生说至少还得两三天。”
林闻哲原以为蔺潮会拒绝,毕竟蔺潮跟他哥一样,都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可蔺潮竟然答应了。
不但答应了,还乖乖跟他哥保证,下了班就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林闻哲心底竟微微有些吃醋。
蔺潮要是在他面前也这么乖,大学那会儿他们肯定不会动不动就吵架了。
他跟他哥到底差哪了?
等蔺潮走了,他哥才喊他下去吃饭。
林闻远给他盛好粥,林闻哲拿过碗,走到锅边,倒回去大半碗,拽了张厨房纸巾擦了擦碗边:“我那屋被子叠好了,放那就行,不用收,我晚上过来。”
“哦。”
林闻远敷衍着,面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等到看到他碗里的粥时,才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吃这点儿?”
林闻哲学着他哥的模样“哦”了一声,喜提他哥“弹脑门”一次。
两人正聊着,门锁突然响了。
林闻哲下意识往厨房吧台后面一藏。
“怎么回来了,落东西了?”
“没,”蔺潮坐在桌旁,余光扫过桌底,确定某只小猫不在底下,才跷起了大长腿,“起猛了大概,有点晕,我缓一缓。”
林闻远见他目光扫向了那碗粥,立马把粥端起来:“刚没吃饱,再吃点。”
蔺潮一手撑着脑袋,余光下意识扫向了吧台后面。
“要不我叫医生来?”林闻远担心地问。
“不用,”蔺潮彻底放松下来,面朝吧台趴下,正大光明往那边看着,“我让司机来接我了,再过半个小时,应该就过来了。”
林闻远硬撑着又喝下半碗粥,趁着进厨房刷碗、放碗的空隙,偷偷给林闻哲拿了两个豆沙包填肚子。
蔺潮看着林闻远在厨房磨蹭着,一遍又一遍往吧台那边走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很快,吧台那边传来一阵豆沙的甜香味儿。
他决定明天早上也吃一个豆沙包。
刚刚那半碗粥是他的吗,他是不是应该再晚点回来。
吧台后面有小矮凳吗,他在蹲着吃东西吗?
“好了,缓得差不多了,我出去等司机了。”蔺潮起身往外走,林闻远在身后喊他,“不舒服就在屋里等,还得一会儿呢。”
“不了,趴时间长了更晕。”
林闻哲半蹲着,小心翼翼从吧台后面探出头,偷偷摸摸看了一眼,走了。
他松了口气,把手里没吃了的豆沙包放回去,皱着眉头问:“昨晚的安定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为什么会头疼?”
“有一些感冒药确实有副作用,应该不严重。”
林闻哲小声嘟囔着:“都不能自己开车了,还不严重,要不哥你让你司机送他吧。”
林闻远看白眼狼似的看他一眼,林闻哲笑笑:“我给你当司机。”
“别,”林闻远拒绝道,“我自己开吧,我不想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