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哲上了车,系上安全带,轻轻摇头,他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那么上心干什么。
吃完饭,林闻哲推开蔺潮的房门。
他贼心不死。
昨天没看到他腰侧和后背,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有没有伤痕。
可他怕把蔺潮惊醒。
虽然医生说药里有安定的成分,但昨晚也有安定,蔺潮还说梦话了呢。
林闻哲纠结了半晌,有贼心没贼胆,到底是没敢再上手。
但天公作美,蔺潮突然翻了个身。
呼吸依旧很均匀,没醒。
林闻哲小心翼翼打开床头灯,发现蔺潮今晚穿的不是衬衫,是一件短袖。
这样更好,只要稍微一掀后面,就能看到整个后背了。
蔺潮闭着眼睛,头微微有些晕。
不知道是不是打点滴的缘故,胃不舒服,有些想吐,好像还微微有点发烧,症状好像比昨天更严重了。
林闻哲轻轻掀开了被子,慢慢掀开他后背的衣服。
蔺潮心笑,他这会儿要是转个身,估计能吓他一跳。
他在看什么,是在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疤吗?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总不可能是像他一样,觊觎对方的美色。
他看了很久,久到蔺潮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有点冷。
片刻后,他听到林闻哲松了口气,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担心道:“怎么发烧了?”
“哥,”林闻哲转身去书房找林闻远,“他发烧了,用不用给他喊起来,吃点药?”
“不能乱吃药,刚打过点滴,李医生说让他好好休息就行了,”说完,他把书桌上那一袋子林闻哲拎过来的药递给他,“还有,我问过李医生了,他说最上面那盒副作用小一些,吃那个就行,你顺手放厅里吧,我明早给他。”
走了?
蔺潮听着脚步声,想睁开眼睛看看,可眼睛却沉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
就好像小时候做噩梦,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感觉。
身上一阵一阵发冷,喉咙又干又热,燥得慌,鼻子也不灵了,他甚至没闻到林闻哲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
除了工作忙一点,睡觉睡得晚一点,他最近好像也没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就感冒了。
他已经好几年没感冒了,没想到偶尔感冒一次,竟然就这般来势汹汹。
病来如山倒,他到此刻才明白这句话的威力。
要是林闻哲能多陪他待一会儿就好了。
就一会儿。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不久后,门被推开,没过多久,脚步声停下,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眼前视野暗了下去,夜光灯被关了。
他轻轻掀开被子,而后掀开了他的衣服,手上沾了白酒,在他身上搓着。
因为生病,他没有闻到白酒那股刺鼻的辛辣味儿,但林闻哲肯定闻到了。
小时候偷喝了一次樱桃酒之后,林闻哲就长记性了,他最讨厌白酒的味道。
但还是学着小时候奶奶给他擦身时的步骤,模仿着奶奶的动作,一点一点给他用酒精擦身。
辛辣的白酒灼烧着皮肤,却莫名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过了几分钟,他又重复着擦了一次,过了一会儿,被子被盖上。
林闻哲又打了盆冷水,给他用湿毛巾盖在额头上物理降温。
每隔十分钟,等毛巾被体温焐热了,他就重新用冷水冲一下毛巾,给他重新降温。
如此反复,折腾到大半夜,蔺潮实在不忍心他再折腾下去,于是侧过身,故作梦呓,轻声喊了一声“冷”。
下一瞬,头上的毛巾被拿掉,床侧塌下去一块儿,林闻哲在他身边躺下,从后面贴上去,用体温给他暖身子。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
他轻声哼起了童谣,学着奶奶那样,每个字都拖长了几个节拍,唱得慢慢悠悠的。
意外的很好听。
原来只是感冒,就可以有这样的待遇。
早知道,真应该把程业拉过来学一学怎么照顾人,而不是除了每日三餐,就跟他大眼对小眼地浪费空气。
想到这,蔺潮又忍不住有几分庆幸。
庆幸当初那个电话,没打出去。
不然林闻哲以后知道了,知道错过了那样的电话,心里该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