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林闻哲接到了马屿的电话。
“老、老、老、老板,蔺潮来了。”
林闻哲习惯性紧张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反问:“你在哪儿打的电话?”
马屿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心虚似的,声音也小了几分:“他听不到的地方,避着他呢,老板放心。”
“他点什么了?”
“他让我们做几样你平时爱吃的点心,老板,你平时爱吃什么点心啊,爱喝哪种口味的咖啡?”
林闻哲随口报了几样,临了又嘱咐了一句:“别做得太甜,他嘴叼,也不用做得太花哨,他不喜欢太花哨。”
前几道甜点刚上来的时候,蔺潮想,难怪林闻哲会给马屿门锁密码,他对自家老板倒是了解。
等到后面越上越多时,蔺潮忍不住唇角微弯,笑说:“你们老板平时胃口还挺好。”
马屿挠了挠头,按照林闻哲教他的说法:“之前不是有点误会,打伤了您一次吗,这次算是我请您,给您赔礼道歉。”
“不用。”
蔺潮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凝神看着咖啡,轻声道:“你们老板要是知道我来店里喝咖啡吃点心还不给钱,估计得把账单甩在我脸上。”
马屿笑道:“您这话说的,哪能呢,我们老板脾气好着呢。”
蔺潮笑笑,心想外卖盒都能给砸瘪了,还脾气好呢。
合着是对所有人脾气都好,只有他除外。
不过那也不能怪林闻哲,都是他自己惯的。
如果林闻哲现在能醒过来,别说是饭盒,他就是想拿板砖砸他,他也愿意站那不动。
只要他能醒过来。
“一个人吃无聊,”蔺潮看着马屿,语气比刚刚失落了些,“你给我讲讲,你们老板的事吧。”
马屿委实不是个话多的人,多说多错,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
他刚要拒绝,旁边一个话多的店员就凑了过来:“我讲吧,我知道老板好多事。”
蔺潮听了半个小时,笑着问他:“你确定你是在说你们老板,不是在说男菩萨?”
“我们老板人就是很好啊,店里员工都很喜欢他的,还有段熙段少爷,他也很喜欢我们老板,跟老板关系也很好,他经常带人来照顾我们生意呢。”
林闻哲:“段熙……”
“就是我们老板手机屏保上的那个段熙,哦不对,老板手机屏上是他和段少爷的毕业留言。”
“好啦,”马屿察觉到蔺潮微变的表情,打断了那个小店员,“去工作吧。”
店员不知所以:“都忙完了呀。”
马屿:“去后面喂喂猫。”
店员:“对哦,老板交代过了,要照顾好咪咪。”
他走着走着,又想起来,回头说:“你记得买猫粮,剩不多了。”
蔺潮起身,付了钱:“猫粮我买吧,我知道哪款猫粮好。”
说完不知想起了什么,把名片给他留了一张:“这是我公司地址,麻烦五点之前做三百份儿咖啡和甜点,送到我们公司。”
说完扫了下付款码:“算下多少钱。”
晚上六点,蔺潮和段熙又在病房里撞上了。
经历了生日宴上事之后,大家对彼此的态度都有了改观。
段熙曾一度因为那顿打惧怕蔺潮,甚至怨恨蔺潮。之后,随着蔺潮背刺林闻哲,跟林闻哲彻底决裂,他对蔺潮的厌恶也日渐深重。
每每见他,即便心里害怕,也要冷嘲热讽的阴阳两句。
总体宗旨就是,他不好受,蔺潮也别想好受。
可如今,事实的真相浮出水面,他才明白,从一开始,就是他错怪了蔺潮。
因为他识人不清,险些害得林闻哲遭人毒手,蔺潮打他一顿,属实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而当年,蔺潮不让林闻哲跟他交朋友,防的或许不是他段熙,而是他身边潜藏的这种像崔航一样的人。他交友太多,却对朋友知之甚少,蔺潮防他也算是人之常情。
如今细想起来,才发现,蔺潮对林闻哲,才真的是“为之计深远”。
蔺潮这样的朋友,远比他靠谱得多。
想到这儿,段熙心里愈发有愧。
他看见蔺潮,一改以往牙尖嘴利的模样,破天荒地远远地跟蔺潮打了声招呼:“你来啦。”
蔺潮看着他穿着一身病号服,鼻青脸肿的模样,下意识往他脑袋上看了眼,一度怀疑段熙伤了脑子。
见蔺潮没理会他,段熙笑了笑:“那个,谢谢你今天给我解围。”
蔺潮放下手里的咖啡,放下电脑,脱下外套:“只是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