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看起来,他现在跟林闻哲关系更好,他才是那个赢家。
但在他心里,他才是输得彻底的那个。
他没有蔺潮跟林闻哲接触的时间长,不了解林闻哲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发生的事。
虽然这几年,他已经在尽可能的去记林闻哲的喜好和习惯,但他依旧没有蔺潮了解林闻哲。
蔺潮的存在,就好像无时无刻在提醒他,有人家蔺潮在,你永远都算不上他最好的朋友。
论了解没有人家了解,论感情基础比不上人家的感情基础。
段熙叹了口气,突然感觉人生一败涂地。
成为最好的朋友的最好的朋友,怎么就那么难啊。
呜呜呜。
终究是遇到的太晚,再怎么也成为不了白月光。
也不对,白月光是用在感情上的,用在友情上不合适。
与其说蔺潮是林闻哲的白月光,不如说他是林闻哲心里的一根刺。
一个让他痛着,想拔又拔不掉的刺。
在林闻哲和蔺潮彻底闹掰之后,段熙曾有过无数次尝试。
他尝试把这根刺从林闻哲心底拔掉,尝试用友情去重新填满那个表面看着不重,实际上却很深很深的伤口。
但他失败了。
林闻哲也失败了。
*
林闻远刚下班到家,就听见弟弟在厨房喊他。
“生日快乐,哥。”
他脸上笑容温暖明媚,眉眼弯弯,看起来跟初生的月牙一样美好。
他一点都不奇怪,蔺潮为什么会对自家弟弟动心。
桌子上摆了一大桌的菜,也不知道他在厨房忙活了多久。
林闻远:“这些你让阿姨做就好了。”
“我让阿姨回家休息了。”林闻哲玩笑着,从厨房出来,把他拉到客厅,让他拆礼物。
拆到其中一块儿手表时,林闻远皱了皱眉头:“小哲,你该不会把你这一年的稿费和咖啡店的营收都用在这块儿表上了吧。”
“哦,只有这个不是我送的,这个是……”
“我送的。”
张仲黎从卫生间里出来,林闻哲笑道:“吃的也都是我跟张先生一起做的。”
林闻远起身,把那块表塞到张仲黎手上:“这表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张仲黎反手推回去,解释道:“就是一点心意而已。”
林闻远面上没什么表情:“不需要。”
张仲黎垂下手:“是我不请自来,来得太唐突了。”
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林闻哲忙在旁边打圆场:“怎么会呢,不过张先生您送的表的确太贵重了。”
张仲黎扭头看他,推心置腹道:“要是蔺潮送你贵重物品,你也会觉得不合适么?”
林闻哲沉默了。
那倒是不会,蔺潮送他多贵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拒收过。
换句话说,以前的他,从来不会拒绝蔺潮。
不管是礼物,还是别的什么。
张仲黎笑了下,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看不清喜怒,他走到沙发旁拿起了外套,利落穿上:“看来今天还是我来得不合适了,抱歉,没有提前问过你的意见,冒昧前来,打扰了。”
林闻哲恍惚间察觉到一丝硝烟的味道。
又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张先生不是他哥大学时的偶像,不是他最敬重的老师兼长辈么?
怎么今天这个对话,听着倒像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闻远喊住大步往外走的人:“只是确实,太贵重了。”
张仲黎回头望他,反问道:“当年我过生日时,你用自己大学期间做兼职攒下的所有的钱给我买袖扣时,没有觉得你的礼物太贵重了么?”
“那才几万块。”
“可是小远,那几万块,是你大学四年辛辛苦苦自己攒下来的啊。”
他停顿了片刻,沉声道:“我不知道那个袖扣在你眼里是什么,是为了学习知识送给老师的报酬,亦或是对恩师的感谢,还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利益交换的,送给朋友的礼物。”
“但在我眼里,那是我迄今为止,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我不觉得那个袖扣比这块儿表廉价。”
他把表放在那儿:“明天我要去医院做检查,再去找……去处理事情之前,我不会再来烦你,生日礼物我放这儿了,希望你喜欢。”
林闻远忍下追出去的冲动。
片刻后,手机上收到张仲黎的消息。
【张先生:生日快乐,小远。】
【张先生:希望我没影响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