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这一唱一和,祝安澜也没办法再留人了,只能作罢。
等李立走了,他和李婶子将所有的桌子和凳子在院子里摆好,先将碗筷上了桌,菜都在锅里温着,等人回来就能开饭,祝安澜又烧了几炉子水,备着给人喝。
还不到午时,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回来了,离远远的就能听见村民们互相说话的声音,他们各个手里提着锹或镐,迟林和迟涣腰间系着白布,走在一旁,神情疲惫,并不怎么搭腔。
祝安澜招呼着大伙儿洗手,李婶子则掀锅往桌上端菜,洗过手的自己挑个地方坐下,祝安澜则过去给盛饭,饭是杂豆掺米焖的,祝安澜蒸了小半锅。
等大伙儿都落了座,祝安澜把靠在门口探头的狗蛋儿唤了进来,领他进了灶房,从锅底锵下一块儿锅巴,递给他吃。
狗蛋儿抱着锅巴啃,李婶子坐在门槛上,笑着问他:“哥哥好不好?”
狗蛋儿点点头,奶声奶气道:“好。”
“那还不谢谢哥哥。”李婶子道。
狗蛋儿住了嘴,抬起头,看向祝安澜,“谢谢哥哥。”
祝安澜轻轻笑了一下,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真乖。”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迟林在桌上陪客,迟涣没动筷就下了桌,蹲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安澜事先留了些菜,盛出一部分同李婶子和狗蛋儿蹲在灶台旁边一块吃,剩下的又重新热进了锅。
日上中天,吃好了的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大伙儿一年能吃上的席面都有数,都恨不得敞开了肚子吃,最后剩下的菜也没什么了。
荤菜空空如也,素菜剩了点,祝安澜归拢到一块儿,也就剩个半碗,叫他送去后院给大黄吃了。
迟林精神头不好,祝安澜叫他回去歇着了,迟林倒也没硬撑,说了两句话就回屋子了,李婶子和祝安澜收拾碗筷,迟涣被打发还桌凳去了。
忙活了大半天,可真是累得慌,祝安澜的腿和腰都有些酸了,祝安澜跟李婶子道:“婶子,剩下的我收拾就行,你先回去吧。”
李婶子撑着腰,看着确实没剩什么活儿了,便也没跟祝安澜客气,回道:“成,那我先回去了。”
李婶子带着狗蛋儿走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迟涣送了东西回来便回了房间,祝安澜将锅里的菜端了出去,往东厢房去,迟涣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他担心饿坏了他。
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祝安澜索性直接推门进去了,迟涣在屋里头,被子蒙着脑袋,只鼓起个小包。
祝安澜将饭菜放在矮柜上,走过去,轻轻拉开被子。
陡然进了光线,迟涣眼睛眯了一下,眼泪还在眼睛挂着,一抬头和祝安澜四目相对,他连忙起身,立马用袖子擦了下脸。
“干什么?”迟涣语气生硬,算不得好。
祝安澜轻声道:“我见你这些天都没怎么进食,给你送点饭来。”
迟涣垂着头,拒绝道:“我不想吃,你拿走吧。”
祝安澜语气柔柔,哄他,“吃些吧。”
迟涣沉默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祝安澜把饭和筷子递给他,“吃吧,特意给你留的,没人动过。”
迟涣接过来,动了筷子,吃了两口就不动了,他放下碗筷,摇了摇头,“我咽不下。”
祝安澜接过来,微微叹了口气,“那等你饿了再叫我。”
他悄声出去了,又回了灶房,里面堆的碗筷还没涮完,其中还有一些是搬桌凳的时候,顺手从李婶子家拿的
他把所有的碗筷洗干净,挑出自家的,摞进了碗柜里,剩下的给李婶子送回去了。
祝安澜刚从外面回来掩上门,迟林就从屋里出来了,对着祝安澜招了招手,“安澜,你过来一趟。”
祝安澜连忙跑了过去,“迟叔,有什么事?”
“屋里说吧。”迟林道。
祝安澜跟着迟林进了屋,迟林转身看他,眼神有些复杂,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安澜,你还愿意和我们做一家人吗?”
听到这句话,祝安澜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迟林想起大儿子临终时的话,动了动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安澜有些疑惑,直接道:“迟叔,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迟林慢吞吞道:“阿涣你觉得如何?”
祝安澜瞬间明白了迟林的意思,陷入了沉默。
迟林补充道:“叔只是随口一问,若是你不愿意就罢了,阿泽临走时和我提过一嘴。”
祝安澜有些意外,问道:“那阿涣知道吗?”
迟林摇摇头,“还没来得及问他。”
祝安澜少年丧父,是迟林收留了他,在他进了迟家的那一刻,他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在这里过得日子很好,他很想与迟家人长久地生活在一起,至于迟涣,只是心智尚不成熟,但本质上不坏……
想了许久,祝安澜最终道:“若是阿涣愿意,我就答应。”
迟林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