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澜胳膊往上使劲儿,牙关还是紧的,“还可以。”
这时候有不少人出来,尤其是妇人婆子,多是两三人聚堆坐在树根底下拿着针线笸箩做针线活或者唠些闲嗑。
祝安澜和迟涣是生面孔,又抬着显眼的玩意,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神在盯着他们瞧。
到了家,祝安澜可算松了一口气。
他甩了甩胳膊,见迟涣在摸脖颈,心下担心,问道:“疼吗,是不是压坏了?”
迟涣捂着脖颈扭了扭脖子,答道:“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蹲下身,提着柴刀,懒得解开之前绑到竹条,几刀下去给砍断了,摸出一根竹子滚到屁股底下坐着,就地开始修竹枝。
祝安澜蹲着瞧了一会儿,去仓房里找了把镰刀过来,挑了一根竹子,跟着迟涣一块儿修竹枝。
迟涣动作一停,瞥了他一眼,“别割着自己,去找些别的事儿做。”
祝安澜头也没抬,回道:“放心吧。”
迟涣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站了起来,祝安澜听见动静,仰着脸看他,疑惑道:“你要干嘛去?”
迟涣没答,走到他背后,祝安澜头也跟着转,直到人出现在他头顶上。
他十分不解,“做什么?”
迟涣俯下身,夺去了他手里的镰刀,又重新做了回去。
“?”祝安澜眼睛微微睁大看他。
迟涣瞟了他一眼道:“我瞧着并不十分把握,干些别的去吧或是回屋里歇一歇。”
祝安澜并不跟他犟,直接起了身,去敲对面的门,“婶子!在家吗?”
“诶!在,你推门就能进来。”里面传出郭玉芳清脆响亮的声音,听着像是在院里。
祝安澜把门推开个缝,只探了个头进去,只见郭玉芳坐在檐下。
“澜哥儿,进来呀。”郭玉芳一抬眼便笑了,冲他摆了摆手。
“婶子,做什么呢?”祝安澜好奇问道。
郭玉芳举起手里的鸭蛋给他看,“洗鸭蛋,待会儿要腌些鸭蛋。”
她左右手各拿了一枚,举在两边晃了晃,“等腌好了婶子拿几个给你尝尝呀。”
祝安澜弯了弯嘴角,“那我一会儿来婶子这儿做点针线活。”
郭玉芳笑眯眯的,“成呀,正好陪婶子唠会嗑。”
祝安澜轻轻拉上门,越过迟涣跑进了家门,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匹布出来了,手里还攥着把黑色的果子,快速钻进了对门的院子。
郭玉芳鸭蛋已经洗的差不多了,起身甩了甩手在襜衣上抹了一下,招呼祝安澜:“进屋去吧。”
“婶子,你弄完了吗?”祝安澜问道,跟着郭玉芳往屋里去。
“先在檐下晒着,明儿再腌。”进了屋,郭玉芳拿着炕帚在边上扫了两下,“来,坐。”
她又脱鞋上了炕,走到炕梢,从上面的矮炕柜里掏出个针线笸箩,走到祝安澜跟前坐下,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料子,“细麻布,你要做个什么东西?”
祝安澜把卷好的布摊开,“我寻思要缝两个小枕套出来,做个枕头。”
说着他摊开手心,“婶子你看这是什么?我今儿上山碰着的,瞧着颜色怪得很,没敢往嘴里送,想着回来问问您。”
郭玉芳从针线笸箩里摸出个剪刀递给他,闻言看了过去,笑道:“嗐,这是甸果,放心吃吧,早前还酸着呢,这会儿正正好。”
正说着话呢,郭玉芳又风风火火地下了地,掀开地下的箱柜,拿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把圆圆的绿莹莹的果子,递给祝安澜。
祝安澜小心接过,捏起一个仔细瞧了瞧,问道:“这是个什么果子。”
郭玉芳又翻上炕,膝行到祝安澜旁边,回道:“这是圆枣子,酸甜酸甜的,可好吃了。”
“谢谢婶子。”祝安澜憨憨地笑了一下,往嘴里送了一枚,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是好吃。”
吃了两口果子,祝安澜也没往了正事,提着剪子把布料剪了出来,穿针引线缝了起来,郭玉芳坐在他旁边眉头微蹙,耷拉着眼皮,眯着眼给旧衣打补丁。
干起活来不记时候,日头渐渐往下落去,屋里头越发的暗,郭玉芳把针往布头子上一戳,扔到了一边,嘟囔道:“这眼神是越发不好使了,差点戳自个儿手上。”
祝安澜也觉着眼睛有些酸,抬起手揉了一下,笑着道:“这天暗了是有些看不清。”
郭玉芳拎起他做好的布套子,铺平捋了两把,“这针脚缝的密实不容易漏,我去给你拿点稻壳灌里头,你把口子缝上今晚就能拿去枕。”
她立马拎着布套子出去了,不大会儿就进来了,她把灌满稻壳的枕套递给祝安澜,“你先把这个缝上,我去把那个也灌上。”
没用上两刻钟,祝安澜就缝好了两个新枕头,缝好后他来回翻面看了看,欣喜地摸了好几下,郭玉芳见他这模样,笑着说:“这下晚上睡觉能舒坦不少了。”
祝安澜点头,开心道:“还得多谢婶子。”
他又在郭玉芳家里坐了会儿,陪着郭玉芳说说话,便赶着要做饭之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