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应,祝安澜跑进了院子,进灶房掰了块玉米饼子叼进嘴里,又去仓房里拿了工具,这才急急忙忙跑回了门口,捡了根棍子把门插上。
郭玉芳看起来人缘很不错,领着他往地里去,路上碰见个人都会搭个一两句话,见她身边跟着个生面孔,大都会问上两嘴。
每每有人问,郭玉芳都笑盈盈地说是村里新搬过来的小孩,性子极好,人也讨喜,她稀罕得很,以后大伙见着了能帮着关照就帮着关照些,若遇见熟一些的,她就带着祝安澜叫人,这一路上,祝安澜没少叫人,还得了不少夸。
到了地头,郭玉芳指着一片地同祝安澜道:“这就是婶子家的,去年种的胡麻,今年种了苞谷,进去了小心些,别被叶子划了脸和脖子,衣领也拢紧些,省的进了苞谷屑,到时候痒得很。”
祝安澜点头一一记下。
郭玉芳码着边挑了一垄,就着头前的一棵给祝安澜打样,只见她手握住苞谷棒,手往下灵活一扭,棒子就下来了,被她顺手扔进背篓里。
这倒是不难,祝安澜看一眼差不多就会了,自寻了一垄,跟着郭玉芳一起掰苞谷棒。
掰到另一边地头,背篓差不多也就满了,接着就开始割已经收了苞谷的杆子,每隔约摸六尺就是一捆。
祝安澜新手终归没有郭玉芳干得快,等郭玉芳到了地头,他还差了一截,郭玉芳也没歇,又回来接他,等两人碰头,再一块从头开始归拢苞谷杆,正好到那边取背篓。
苞谷杆被堆成一堆放在地头,郭玉芳从怀里掏出一扎麻绳,仔细捆好。
这时候日头也起来了,郭玉芳直起身子捏了捏腰,“咱回去吧,澜哥儿。”
祝安澜惊讶,“还早着呢,不多干一会儿吗?”
郭玉芳道:“不了不了,回去吃口饭歇歇再来,顺手把这篓苞谷背回去,家里头就剩这么点地没收了,不那么着急。”
她寡居多年,一个人种不了那么多地,只留下够自己活的,剩下的全赁出去了。
祝安澜跟着郭玉芳回去,装满了苞谷的背篓不轻巧,坠的他肩膀生疼。
俩人一路走走停停,背不动就半路歇歇,祝安澜揉着肩膀,虚虚搭在背篓边上借力坐着。
郭玉芳笑他,“傻孩子,你说你好好在家待着多好,非要跟婶子出来挨这个累。”
祝安澜抿嘴浅浅笑了下,“我多少也能出一份力气呢。”
这时打东边来了个妇人,手里提着个竹筒,郭玉芳瞧见了,远远喊道:“又送东西去啊?”
那妇人走近,笑道:“可不是呢,我家那口子整日丢三落四的,见天的折腾我,”她提了提手上的竹筒,“这不,连水都不带,我就不该送去,渴死他算了,好叫他长长记性。”
郭玉芳打趣,“我看你这心里美得很,哪舍得叫人渴死了。”
那妇人摆手,“就你会臊我,行了,不与你说了,赶紧给送去得了,我回去还一堆活呢。”
等人远去,郭玉芳偏头指了指,对祝安澜道:“瞧见没,咱以后也得找个会疼人的。”
祝安澜一听,面上微微发热。
郭玉芳哈哈大笑,“年纪小面皮薄,这就臊了。”
“婶子还说我呢,你怎么不找个会疼人的呢。”祝安澜玩笑道。
“好啊,你个澜哥儿,还打趣上婶子了。”
两人玩笑了一会儿,又起身背着苞谷往家走。
郭玉芳家的院子里苞谷已经堆了不少,祝安澜将背回来的苞谷倒了过去,“婶子,这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郭玉芳弯腰捡起散落的苞谷,挨个扔回去,“好嘞,你回去忙吧,”她随口道:“待会儿我去李大豆腐家买点豆腐。”
祝安澜站住脚,“那我也去婶子。”
他来这么久,都还不知谁家做个什么营生,这回跟着去,以后去买个什么东西也方便,正好别个东西都吃腻了,换个伙食。
郭玉芳点头,“成,我把这儿捡好就去,你先等一会儿罢。”
祝安澜回家到炕席子底下摸了五个铜板,买豆腐得找个东西装,他又去拿了个大陶碗。
郭玉芳道:“这村里一共两家卖豆腐的,李大豆腐家的味道好些,豆腐块也比另一家大点,你以后记着都到他家去买,”
祝安澜点头记下。
李大豆腐家离得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豆腐一文钱一块儿,祝安澜买了两块回去,放到碗柜里,用空碗盖上。
忙活了一大早上,他也有些累了,回到屋里在被摞子上拿了枕头躺一会儿,歇够了起来到灶房里又掰了块玉米饼子垫垫肚子,顺便给大黄冲了食,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就不费心做晌午饭了,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吃两口。
一堆活没干,也该上山去了,他取下墙上挂着的草帽扣在头上,这草帽还是之前给迟涣做的,拿来遮阳刚好。
柴要捡草也要打,祝安澜为了方便,打算一趟就都弄回来,于是背篓、柴刀和扁担都带个齐全。
外山剩下的柴少,他能捡的柴不多,树上矮处的枝条也大都被人割过,上面的他又够不到,转了一圈,他还是壮着胆子打算往里面走走。
本就是农忙时候,还赶上快到了晌午,山上的人不多,四处都是静悄悄的,祝安澜试探着往里面去,能捡的柴确实比外面多了不少。
渐渐地他也就放宽了心,专心捡柴,长些的不好拿,他挨个折断了,没多久就捡满了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