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祝安澜把枣子和花生包好塞进柜里,婚服和布料也叠的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放好。
家里的活还都没干,祝安澜怕弄脏了出门穿的衣裳,又换了套干活常穿的旧衣。
昨天打的草还剩了些,他剁碎了先给猪和鸡喂上,再给大黄添点食和水,把家里的牲畜都料理好了,才出门去打草。
为了能多割些草回来,他特意带了扁担和麻绳,这样能多担些。
担了两大捆鲜草回去,压得祝安澜肩膀有些痛,他揉了揉肩,又给牲畜添了些草料,才把剩下的抱进仓房放着,不然在外面晒久了草都蔫了。
灶房里的笋子也泡得差不多了,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拿过盖帘,把笋子捞出放上去沥水,等干的差不多后,用菜刀把笋子劈成两半,按在案板上切成宽笋条。
宽笋条被一根一根摊在帘子上,祝安澜端起帘子,打开灶房的小窗户,把笋条放在窗沿上晾着,幸好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晒个两三日差不多就能干透。
手上沾着水,祝安澜在襜衣上抹了两把,解了襜衣到屋里头去,翻出婚服看了两眼,他打算在衣摆和袖口处绣些并蒂莲,婚期前来得及。
喜被他不能自己缝,得找儿女双全,父母健在,家庭和睦的全福人。
他刚过来没多久,不怎么识得村里人,这事还得托郭玉芳给打听,但他和迟涣这事他还没想好怎么和郭玉芳张口说。
祝安澜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衣服,站在门口酝酿了一会儿,便打开大门往对面去了。
郭玉芳家的大门没关,祝安澜走进去,在院里没见着人,他喊了一声,“婶子!”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人答应,他又抬高声音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郭玉芳的声音,“哎!”
祝安澜从房东绕过去,郭玉芳正站在猪圈里清理猪粪。
“是澜哥儿啊,先到屋子里坐一会儿吧,我一会儿就弄完。”郭玉芳拄着铁锨喘着气道。
祝安澜往前走了两步,“没事儿婶子,你干你的,我站会儿就行。”
郭玉芳摆了摆手,“别往这边来了,有味儿。”
祝安澜“奥”了一声,往后靠了靠,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郭玉芳膀大腰圆,整个人看着气力就足,三下五除二就把猪圈清好了,她打开门出来,把铁锨靠在圈门前,边走边道:“走吧,进屋去坐会儿。”
进了屋子,祝安澜坐在炕梢,欲言又止。
郭玉芳弯腰在柜子里翻,寻了个油纸包出来,打开摊在炕上,“这是栗子糕,甜甜嘴。”
她刚坐下,看出祝安澜神色有些犹豫,笑了下,“澜哥儿是有啥事么?跟婶子直说就成。”
祝安澜捏了捏手指,心一横道:“我想找婶子打听打听谁家有全福人。”
郭玉芳眉头微紧,有些疑惑,“你找全福人做什么?”
“想找来做两套喜被。”祝安澜小声道。
“啥?”郭玉芳没听清,问道。
祝安澜重复了一遍,郭玉芳眼睛睁大,嘴巴微张,心里头已然有数,但还是问道:“这是做甚?”
祝安澜低下头,支支吾吾解释道:“我……我和阿涣要成婚,想做两套喜被。”
郭玉芳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这这,你俩不是兄弟么?”
祝安澜道:“不是亲的,也没旁的亲戚关系。”
郭玉芳双手按在大腿上,一时惊得没说话,这俩孩子姓氏不同,又说是兄弟,她原先还以为是堂或表兄弟呢,没成想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两个人都生的俊俏,日日待在一处,暗暗生了些感情倒也不奇怪。
只是从前一点都没往这上面想,现如今细想,倒也是处处般配。
郭玉芳缓了缓,越发觉得这两个孩子搭得很,祝安澜性子沉静,迟涣性子稍稍燥了些,但服管听话,祝安澜能制得住,两人又都是能干的好孩子,她越想越满意,面上不由得带上几分真切的笑意,“从前没往这上面想,如今细细想来,你俩在一块儿是再好不过,全福人婶子给你打听,保管给你办的牢靠。”
祝安澜低头微微笑了下,“多谢婶子。”
“谢什么。”郭玉芳站起身来,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是好,又转身去掏柜子。
那东西压得深,她弯腰将整个上半身都埋了进去,翻了好半天。
祝安澜走过去,好奇道:“婶子你翻什么呢?”
郭玉芳的声音闷在柜子里,不太清亮,不久,她慢慢从柜子里退出上身,怀里抱了两只做工极好的红枕。
她拍了拍枕头,“这么多年,还好着呢,你们俩成婚,婶子就把这两个喜枕送给你们。”
那枕头枕脚密实,上头还绣着鱼戏莲花的绣样,一看就知是贵重的东西,祝安澜连连推辞,“婶子,这我不能要,您快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