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澜是被勒醒的,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胸膛。
昨夜他又累又困,被迟涣拱来拱去,在推晃中意识渐渐模糊,怎么睡着的都忘了,一觉醒来,已然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祝安澜动了动脑袋,眯着眼看向窗子,天光大亮,眼看着快到了晌午。
迟涣的呼吸打在他的头顶上,还睡得正香。
后院传来“咚咚咚”的动静和若有若无的猪叫声。
房门外,大黄哼哼唧唧地在挠门,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家里的牲畜怕是都要饿疯了,祝安澜挣了挣环在身上的手臂,想要起身,谁知迟涣动了动身子,又将他捞了回去,搂的更紧。
祝安澜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上胸口上印满了红痕,腰肢酸软,后面还泛着隐隐的胀痛。
真是狗成精了,他在心底暗骂道。
一气之下,他使了三成力,伸腿踹向了身旁人的小腿。
迟涣被踹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怎么了?”
没穿衣服,祝安澜伸手扯了扯被子,把自己盖上,“起来了,家里的畜生还饿着呢。”
迟涣松开祝安澜,抹了一把脸,他一点也不害臊,赤条条地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祝安澜目光闪躲,偏开了头,迟涣哼笑一声,凑过去掰过人的脸就响亮地亲了一口,“成亲了还这么害臊呀。”
祝安澜瞪大眼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骂道:“小畜生。”
“嗯,我也饿着呢。”迟涣并不反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大咧咧地下了地,找了一身布衣穿上。
祝安澜一时哑了嘴,说不过这个没脸没皮的小畜生,只狠狠地瞪了一眼。
等迟涣出去后,祝安澜起身换好衣服,把散落在一炕的喜服叠好,被单和褥单都得拆下来洗洗。
褥单是用线缝上的,祝安澜拿了小剪刀,一点点挑破拆开。
地上还摆着一盆水,里面浸着布巾,略有些浑浊。
祝安澜当没看见,抱着被褥单出去,正好碰见迟涣拎着篮子刚从后院回来,他“哼”了一声,冷冰冰指使道:“去把水倒了。”
迟涣抿住嘴憋笑,听话地去倒水。
祝安澜找了个盆子把被褥单装进去,刚要舀水,一弯腰,扯的腰间皮肉酸痛。
想起罪魁祸首,祝安澜一生气,把盆子一推,不洗了。
迟涣从屋里出来,端着盘找了个角落扬了水,走进灶房看见角落里放着的盆子,疑惑道:“这不是要洗的吗?”
祝安澜正在淘米,闻言转过身,扶着腰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迟涣。
迟涣一个激灵,连忙道:“我搓我搓,一会儿得空了我去河边洗。”
见祝安澜捂着腰,想必是不太舒服,迟涣洗了手走过去,伸手拿过盆子,“阿澜,你去屋里歇着,我来弄吧。”
祝安澜也没和他争,他确实不舒坦,一走一动都难受得紧。
迟涣熬了一锅清淡的小米粥,热上了昨日剩下的菜,祝安澜没什么胃口,看见油星都不想下口,只盛了一碗小米粥喝了。
迟涣在家,挑水打草的活都叫他揽去,家里这些活就不用祝安澜太操心了。
祝安澜慢悠悠地在院里走了一圈,没什么做,正巧檐下挂着萝卜也晒干了,他拿着小篮子收了下来,拎到灶房里去。
他拿了一半的萝卜干出来放在盆子里,剩下一半放在篮子里存着能放半年,他找了一小块布巾把萝卜盖严实了防止落灰,又往里面放了一小簇辣蓼,省的到时叫虫子嗑了去。
他烧了一小锅开水,将萝卜干浸泡一刻钟,等水稍稍凉些,再伸手进去把上面挂的浮尘搓洗掉,洗干净后用手使劲攥干,摊在竹帘子上晾着。
窗前摆了几个小坛子,祝安澜抱了一个过来,用水涮一遍,再用干净的布巾擦干内里,确保没有水渍后,把萝卜干扔进去。
檐下挂着蒜辫子,祝安澜去扯了一头蒜过来,掰好蒜瓣,用刀面一个个拍扁,蒜皮就下来了,拍好的蒜切成末扔进坛子里,再加上酱油陈醋和一小把盐。
碗柜里放着炸好的辣子油,祝安澜拿出来舀了两勺放进坛子,最后扣上盖子,抱着坛子摇晃几下,掀开看着摇匀后,送入地窖里放着。
笋干也晾了好些天,日头出来拿出来晒着,日落了再收回去,一点霉都没生,祝安澜抓了一把在手心里搓搓,已经干透了,他全都收起来和萝卜干放在了一处,家里的干货都在一块存着方便。
祝安澜灶房里忙活完,迟涣也从河边回来了,端着的盆子里放着洗好的被褥单。
草棚子侧面的两根柱子上系着麻绳,就是平常用来晾东西的,祝安澜过去帮忙,两人将被褥单摊开晾在上面。
今儿日头不算小,晾到晚上也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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