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白云团团,恍若棉絮,金灿灿的霞光倾泻,洒满天幕。
祝安澜腰间挎着竹坞子,站在门口等郭玉芳。
前些日子祝安澜听郭玉芳说,近来□□开始下山了,她笑得开心,却令祝安澜不解,□□下山怎么叫她这般高兴,夏天的时候院子里蹦的全是□□,惹人讨厌得紧,若是成群从山上下来,岂不是更吓人。
可郭玉芳却说,这□□不是寻常水坑子里的癞蛤蟆,抓来能值好多钱,尤其是大母□□,药铺会收,价钱最高,光是一只就能卖上十文,一般大的也能卖七文,但若是公的就不值什么钱了,两只才能卖三文钱,多数是卖给镇上的酒楼,有钱的老饕喜欢去吃,也有不嫌弃的,自家留着吃的。
许多人家靠着□□下山这几天,能赚出月余的口粮。
祝安澜一听,能赚这么多钱,还管它是不是□□,就是旁的膈应人的东西,他也得狠下心去抓,于是当即就同郭玉芳道,他也要去抓□□。
今儿刚好是他们约好的日子,祝安澜早早出门来等,等了小一会儿,郭玉芳才匆匆推门出来,头发还有些乱糟。
“哎呦哎呦,快走,一会儿去晚了抓不到什么了。”
祝安澜加快脚步跟上,笑道:“婶子怎的出来这么晚,忘了日子?”
郭玉芳一拍大腿,“那哪能啊,都搁心里惦记这么长时间了,是今儿晌午睡觉,谁想一睡就睡到这时候。”
她说完,回头望了望祝安澜身后,“涣小子呢,怎么没跟你出来?”
这小子最爱跟在夫郎身后转悠,一时没看到他,郭玉芳还感到有些稀奇。
祝安澜回道:“他这几日都跟着猎户进山去了,还没回呢,怕是得等黑了天再回来。”
郭玉芳闻言,笑得开心,“这感情好,山里好东西多,有猎户带着,多少能摸些东西回来,贴补贴补家用,比旁的少挨些累。”
其实进山打猎也不轻松,见天的满山跑,也没个歇息的时候,不过总比到镇上扛大包当凌徒轻巧多了,去岁冬郭玉芳偶尔碰见迟涣从镇上回来,看他冻得脸通红没法看,也跟着心疼,还不是没钱闹得,今年看着他俩一点点好起来,郭玉芳也跟着开心。
祝安澜点头,“是能少挨些累,我叮嘱他打些小物,不碰那些凶兽,他也听话,这样我能放点心。”
两人一路说着,到了山脚下,一眼望去,乌央乌央的人,除了大人,半大的孩子也都跟了来,甚至还有背上捆着娃娃的媳妇儿和夫郎。
“这人,一年比一年多。”郭玉芳叹道。
郭玉芳领着祝安澜窜来窜去,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这儿□□虽不比旁处多,但人少,说不准能分的多点,他们一帮哄都往多的地方去,抢来抢去,也不见得能抢多些。”
祝安澜也觉着是这个理儿,左右他是抢不过别人,还是找个地方,消停抓点得了。
两人稍稍分开了些,一路往里走,祝安澜一个人弯腰仔细找,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影。
他有些丧气,刚准备往别处去,草丛里就窜出了一个小黑影。
祝安澜望过去,果然是□□,长得不算太大。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下不去手。
□□一跳一跳,又蹦走了,祝安澜忙追上前去,心中一喜,那片地趴了四五只□□。
祝安澜不再犹豫,遍地都是钱哪有嫌脏不捡的道理,狠下心去抓。
这□□蹦得不快,还算是好抓,祝安澜也分不清公母,只要不是太小的崽儿,不管大的小的都塞进了自己的竹坞子里。
竹坞子肚大口窄,□□进去就很难出来,在里面乱蹦。
上了手,祝安澜心里头也没那么膈应了,恨不得再抓个十只八只,便顺着往前摸,连石头下头都翻了个干净。
真别说,石头下面还藏了不少,这么大会儿,祝安澜就又抓了五只。
这地方是个小水泡子,湿泥裹住了祝安澜的鞋底,连里头都进了水,裤脚子也溅上了泥点子,祝安澜从里头出来,找了个树棍,把泥刮干净,又跺跺脚去别的地方找。
又找了六只,天就渐渐暗去了,山里头不安全,祝安澜一个人不敢往里头去了,即便不远处有别人,但野兽可不认人,不由分说地把人叼走,都不见得有人来救,别说是非亲非故,就算是有些亲缘的,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有没有那个胆子,敢不敢过来,生怕自己都没命回去。
出来一趟,能抓十几只□□,祝安澜已经很满意了,他边往回走,边唤郭玉芳,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应声,他才站住,在原地等着。
郭玉芳也造的没眼看,身上全是泥点子。
“回吧,婶子。”
郭玉芳搓了搓手上的泥,应声:“诶。”
“澜哥儿,抓的咋样?”郭玉芳走过来问道。
祝安澜笑得眼睛弯弯,“还成,抓了十二只。”
郭玉芳惊讶,“这么多呢?我勉勉强强才弄了八只”
她笑道:“人都道新手运气好,我从前还不信,如今算是信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澜哥儿自己福气重,运气好!”
“哪里,我路上看见的全捉了,都不知道多少公母呢,万一全是公的,可就坏菜了。”祝安澜道。
“别说这种晦气话,哪里就全是公的了,我看全是母的差不多!”
“那借婶子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