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来的鱼在木桶里困了一夜,早起时去瞧,还活蹦乱跳的呢,只用手轻轻碰一下,就惊得水花四溅。
迟涣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水,把木桶拎到了院中,又去仓房里抱了一个大箩筐出来,箩筐里面装了五十斤麦子,今儿去卖鱼,得顺道去磨坊把麦子磨了。
他把箩筐和桶绑上绳子,穿过扁担,试着往起抬了抬,绳结绷紧,变得更加结实,担到镇上去也不怕散。
灶房里的人还没出来,迟涣走过去,趴在门框上看。
祝安澜小心地往篮子里装着鸭蛋,每个鸭蛋之间都隔上干草,生怕碰坏了。
听见动静,他看了迟涣一眼,手上动作加快,“马上马上。”
迟涣走进来,蹲下帮他垫干草,“慢点,不着急。”
装好鸭蛋后,祝安澜又找了块布巾,盖在了篮子上,手臂穿过竹梁,将篮子挎了起来,和迟涣一块儿出去。
到了镇上,迟涣没有去集市,反而领着祝安澜往另一条街走。
祝安澜疑惑道:“不去集市上卖吗?”
迟涣扭头,笑了下,“那边有个肉铺子,咱去那卖。”
集市上人虽多,但鱼总归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不知道要在那蹲多久才能卖出去,卖给铺子里就不一样了,他们得钱快,不用耗着不说,铺子里买的主顾多,也比他们好卖。
穿了两条街,拐角处有个很大的肉铺子,里面卖什么肉的都有,远远的就扑过来一股肉腥味。
店里站着个长得高高壮壮留着络腮胡的大汉,手里抡着斧子,在剁排骨,震得案板都在动。
迟涣喊了一声,“吴叔!”
那汉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一见是他,立刻撇了斧子,拿过布巾擦了擦手,从里头拐了出来,“是涣小子啊,”他往后瞧了瞧,“老郑呢,他都好一阵儿没过来送货了。”
迟涣放下扁担,“家里头活忙,我也好一阵儿没见他了,”他指了指木桶,“昨儿我捞了两条鲫子,拿过来问你要不要。”
吴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登时咧嘴笑了起来,“哎哟,这么大的鲤子,好货。”
他的笑声爽朗,听着有些震耳朵。
他拐进铺里,拿出一杆秤,“往后有好货只管往这拿,来,咱过下秤,保管给你个好价。”
迟涣见他爽快,立刻从水里把鱼拎了出来,搭上了秤。
小的十四两,大的一斤三两,过了秤,吴飞笑得更加欣喜,当即给了价,“这小的我给你三十五文,大的给你贵些,五十五如何?”
小的不算稀罕,给的收货价,过了一斤的算是罕见货,他们这些铺子能加价卖,便多给了些。
这比他们自己卖都能多点,迟涣自然也没什么不应的,拍板道:“成交。”
吴飞回头喊了一声,“老七,拿钱来!”
听到里面应了声,吴飞转过头拍了拍迟涣的肩膀,“你回去催催老郑,我这儿还等他的货呢。”
他们这些开肉铺子的,货大都是从猎户手里拿的,谁的货好,摊子就越红火,这几日没来新货,吴飞心里头也着急。
迟涣应道:“好嘞,一定把话给您带到了。”
老七从屋里拿了钱袋子出来,吴飞叫他点了钱交给迟涣,却见迟涣转头塞进了祝安澜手里。
吴飞这时才发觉两人是一块儿的,用手指了指,“这是……”
迟涣笑道:“我家夫郎。”
祝安澜也带着笑,上前一步,跟着迟涣喊了一声“吴叔”。
吴飞了然,仰头笑道:“好小子,娶了个这般俊俏的夫郎。”
他又对着祝安澜道:“往后多跟着涣小子过来,都是熟人。”
两人应道:“一定一定。”
铺子里还要忙,自家的鸭蛋也得去卖,寒暄了片刻,迟涣就提出了离开,“吴叔,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我和我夫郎去别处逛逛。”
同吴飞告了辞,迟涣又挑起了扁担,带着祝安澜往巷子里走。
迟涣本想叫祝安澜在巷口等着,守着扁担,自己拎着篮子进去卖,可祝安澜觉得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自己挑着麦子去磨坊里磨面,还能少耽误些时间。
这巷子就叫磨面巷,里面连着不少磨坊,迟涣想了想,点头道:“成,我卖了东西就过去找你。”
注视着人进了磨坊,记下了位置,迟涣才转身离开。
一进磨坊,麦香扑鼻而来,里头只有一个包着头巾,有些微胖的妇人。
见祝安澜进来,连忙迎了过来,“小郎君来磨什么?”
祝安澜放下扁担,指了指箩筐里装着的一袋麦子,“磨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