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近了看，那鹿人身上披着厚布衣，搭在身后鹿背上的衣角染了红蓝染料。

鹿人长着人类男性的面容，并不粗犷，反而出乎意料的柔和美丽，棕黑长发被编成一条长辫，垂在鹿前腿膝弯位置，头顶没有雄鹿的鹿角，原本应该长着宏伟鹿角的位置，只有两个桩子似的断口。

你们瞧见他时，就赶紧收回古龙的形貌，装作是一般过路人。

他并未被你们的出现惊扰，也没有大呼小叫、恐惧逃走，反而哒哒哒朝你们迎来。

是敌是友，总之逃不掉，你们默契对视一眼，拉紧兜帽，准备看他想干什么。

鹿人的人类部分并不非常高大强健，只是加上鹿身，比你们要高得多。

他俯首，开了口，语调柔和：“诸位从何而来？又要去何处？纵使夏季的灵山风雪稍歇，也不是出行的好去处。”

这是在盘问吗？

看你们神色警惕，他又补充：“抱歉，没有冒犯各位的意思，只是各位已进入我鹿人的领地，如今局势不好，总要多问两句。”

他的态度并不凶恶，神色反而谦卑温驯，让你心里升起些许好感。

流渊回答：“只是有要事，要越过山脉探亲，这位兄台既然知道现今世道艰难，穿过魔界妖界实在不易，我们取道灵山也是无奈之举。”

他本气质就温和，容易使对方放下心防，那鹿人侧耳倾听，露出同情的表情叹息：“确实如此……寻常生灵若是有其他路可走，万不会选择此处。”

你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

他瞧了瞧你们，尤其是看起来最为年幼的小柔，提议道：“不如兄台便随我去领地内暂歇几日？看各位已经在风雪中跋涉许久，领地之中有饭食营帐，诸位可以稍作休息。鹿人久居灵山，也可以为诸位指路。”

流渊回头看了看你们。

要去吗？你在心中权衡，指路确实是很诱龙的条件，你们找路都花了那么久，现在灵山道又不可行，能得到土著的帮助当然很好。

这位鹿人看起来亲和有礼貌，似乎并不像山中土匪。

你能感知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并不太强，应该打不过你们。

你点点头，流渊便回：“叨扰了，请公子带路吧。”

鹿人弯腰屈膝，行了一个优雅的礼：“荣幸之至。”

他走向山路，你们一串儿缀在他屁股后面。

途中，他主动攀谈：“公子，这是你的胞妹胞弟么？”

流渊点头。

鹿人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惋惜：“从前，途径灵山的有各族士兵，旅客，剑客，僧侣，巫者……极少带着亲眷，因为他们的亲眷都在厌兽的入侵和征战中死去了。”

“能够和爱你的族亲一同逃亡，也是一种幸运。”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呢？”你好奇地问。

“自然是避难。灵山上极少有厌力存在，厌兽也不会到这里来。我们感谢神山的庇佑，感谢古老的神明留下的一片净土。”鹿人低眉，指间捻着挂在发辫上的木珠。

你想起那只死去的鹿人幼崽。

神山的庇佑似乎并没有降临在每一个鹿人身上，如果没有厌力，是什么导致幼崽的死亡呢？

你想了想，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