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将你们抱在怀中，穿过雪皇宫的庭院，走向通往另一条路的大路。

他沉着脸，厚厚外衣将你与小柔裹起来，自己却仅套着那件出浴的月白单衣，拖地衣角因他动作飘摇不定。

被叫醒的流渊，月澜和寄雪有些茫然地跟在他身后，他们察觉到那阵爆发的灵压，但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半夜将自己叫起来，看他脸色，现在也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

他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

你趴在他怀中，仰头去看他压低的秀眉。

他在生气。

他足下的鞋似乎是某种特制玉料，触碰在地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回音。

他踏出宫门的那一刻，缩地成寸，耳边吹过阵风，你不过眨了个眼，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们站在一座巨大的玉台上。

台地呈半椭圆形，伫立在九座龙主峰中央，四面环水，偶有水花从岸边溅起，石岸边缘久经腐蚀，已经变得斑驳；然而其他地方仍然光滑平整。

玉台正中，立着一根通天玉“柱”。

柱身足有你曾去过的人界皇城那般大小，上入极夜，下抵海渊，从此处看，整座月城就像是被串在这根玉签子上似的。

仔细观察，又会发现这根柱子隐没在云层里的的顶端被雕为龙头，作引月咆哮状；脚下的玉台地质清透，隐隐可见柱状建筑下端没入深水，头细且尖，像是蛇形。

你看呆了。

如此宏伟的工事，果然也只有神族才能建成。

月神踏上玉台的时候，玉柱上接近地台的部分向左右打开，巨门之后，走出几名古龙祭祀。

为首的女祭看见他，低头恭敬道：“老师。”

“黎明之前，所有宾客迁入外城，关闭月门。”他向女祭下令，将你们送进身后长子的臂弯里。

你突然有感他要离开，下意识抱住他脖子。

他利落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仍是轻柔但坚决地掰开你的手。

“这么突然？”女祭惊讶道，“可还有许多外族来客在路上……”

“向萧重传信，让他带黑龙亲卫去云道，盘查所有入城者。再传信其他龙主，检查护城结界，直到内城清理干净为止。”他双目透出冷意，“这不是龙主的命令，这是大祭司的命令。”

“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另一名祭司有些慌张地看向他。

月神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那名年纪更小的学生提问，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城中，有厌力的痕迹。”他丢下一句话，转瞬消失，只留下一缕烟雾般的银光，逐渐飘散在空气中。

你们被祭司们带进圣殿之内。

数不清的烛台将宽敞的圣堂照得亮如白昼，望不见殿顶，高处隐约传来飞鸟的鸣叫。殿内没有多余的设施，也没有桌、床，因为建筑呈环形的缘故，房间环绕中间的空地而建，一层又一层，螺旋上升至看不见的地方。

一束清澈的水流自被云雾包裹的殿顶倾泻而下，落在空地中央的神像捧起的双手里，神像上半部分面容模糊，下半身则是没在水中的龙身。

流渊看起来对这里并不陌生，他向领头那位女祭发问：“你要带他们去净魂间吗？”

“这是圣殿的规矩。“女祭回答，”请见谅，小殿下。”

流渊点点头，将你们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