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包里有云南白药,碘伏还有绷带,你先喝点红糖姜茶暖暖身子吧。”
他递过来的是他用的水杯,沈渡自然地接过,遇上大风天,三月份的晚上还是冷,一口姜茶下去,她觉得浑身都暖和许多。
“你还真是模范男友。”
赵宇宁仔细看过两遍和解协议书,确认没有错漏的地方,“行,没问题。等什么时候不值班,我请你俩吃饭,不对,应该是你俩请我吃饭,惩罚你这么大喜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不知道连宁栩自己都不知道,没办法告诉他。
“你不是因为调研去旧教学楼的吧。”等红绿灯的间隙,宁栩偏过头看向沈渡,“白随跟我说过明远附中的事,今晚有什么收获?”
他知道她不喜欢被指责,她不喜欢的事情自己一件也不会做。
“上次我和周珏去的时候感受到一个有怨气的灵体,今晚再去的时候我发现怨气不在咯,但它还在。”
沈渡靠在椅背上,脖子被u型枕包住,难得的放松。宁栩交际少,开车的场合也少,副驾的倾斜度一直都保持着对于沈渡最舒适的角度。
“不会消失的那么快。”宁栩很确信,“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止一个灵体?”
“你是说我这两次灵体是不同的?今天我感受到的灵体是没有怨气的,但沈知又很不对劲,我觉得她可能是被附身,没有怨气的灵体也会下选择活人附身吗?”
沈渡把晚上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复述给宁栩,花板上的“幸福”,窗户台上的“最好的”,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还有周珏和她说过的话,帖子里的话。
他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脸色越来越差。
“我知道这样很危险,下次我会告诉你再去。”沈渡抢先一步开口,见他没说话,又作出让步,“如果你不忙,也可以和我一起去。”
她想听到宁栩的想法,又不想听他唠叨。
有时候她感觉宁栩和母亲一个样子,把自己当作还没长大的小孩。
宁栩长叹一口气,没接沈渡的“道歉”,“沈知的样子不像是附体,更像是被灵体影响神志让她思维错乱,和明远附中的那些学生一样,是比神情恍惚更严重一些的症状。这样集体性的问题,要从最严重的受害者入手,也就是现在在医院的陈池,还有周琦的弟弟,这是离你最近的。”
一个昏迷在医院,一个又正值叛逆期,哪边都不好下手,沈渡觉得自己才初中毕业六年,好像和他们隔着很远很远,想要融入他们的生活很难,宁栩的建议可能行不通,或者说只能作为支线一起推进。
“好。我试试看。”沈渡低下头,没反驳,“今晚的事情麻烦你。”
“叫男朋友来接,算什么麻烦。”
宁栩见沈渡没接话,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当我没说。”
那天晚上在沈渡家的那一个吻让他变得轻浮,也让他变得贪婪。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他们看到伊恩·霍德的《考古何以可能?——考古学理论的对话》的142页,她还在讲关键词的提取办法,沈渡突然仰起头,他以为她没听懂,正准备换个角度重新讲一遍,她突然向自己靠近,他没敢动,直到被她吻上,感受到她唇上的凉意,她才知道那不是梦。
梦没有那么美好。
那是他的初吻,蜻蜓点水般在他心上留下涟漪。
她没解释,跟没事人一样翻到第142页,问自己后过程考古的人文转向在国内如何体现。
他也没敢问,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你想当我男朋友吗?”
沈渡也想起那个不受控制的吻,事后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好在宁栩的脾气是最好的,怎么也不会生气。
“我想。”
宁栩感觉自己的脸滚烫起来,想按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又觉得太夸张,怕沈渡笑话。
或许恋爱没那么可怕,作为新时代大学生,尝试一下新事物是有益的,尤其是和宁栩恋爱,他大概会无条件地让着自己,因为自己是阿寻。
但沈渡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宁栩也是,只有两个人磅礴的感情不仅已经做好准备,甚至太过,就快要喷涌而出。
“我有一个条件。”
宁栩没见过沈渡这么认真的样子。
“你说。”
“我想知道你的秘密,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沈渡的话让宁栩脑中忽然一白,像有人在他头顶敲响一口钟,余音嗡嗡地散不出去,越想去忽视心里越乱—他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就是阿寻。
他一直在回避,害怕沈渡觉得自己是把对阿寻的感情投射到她身上,才会对她有如此浓烈的爱意。
他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和阿寻是什么关系,但他确信他爱的不仅是阿寻,更是沈渡,是此时此刻眼前的那个人。
可她会信吗?
一个人能把身体打开,掏出心脏给另一个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