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翌日,江弈一早就守在后厨忙上忙下,今日林生一人定是周转不开。
有些菜她也能做,只是之前订好的菜单要临时改去一部分。
天色还早,她在心中盘算着近日的种种,一杯热牛乳递到嘴边。
江弈顺着牛乳向上看去,映入眼前的是林铛满是关切的眼眸,她心中一软,肩上的担子松了松。
她随手擦去下颌的汗水,顺势坐在灶下的木杌子上,接过唇边的牛乳喝了一口。
二人一时静默无声,唯有身侧的手紧紧交握。
江母拉着新鲜的蔬菜送到后厨,几个圆胖的背篓里是今早刚摘下的蔬菜,露水还打在菜叶上,显得格外新鲜。
“这篮子里是鸡蛋,可要小心些。”江母提着篮子越过地上的蔬菜,小心地把鸡蛋放进橱柜里。
“晓得了。”
江弈饮尽最后一口牛乳,把杯子送进水槽。
“几时放鞭?”
江弈看看天色,“还有一个多时辰。”
江母点点头,不再多问。
不过片刻,荣姐用板车推着猪肉送来,见面先打趣,“呦!现在可要称一声江老板了!”
江弈含蓄笑笑,“哪比得上荣老板几代传下来的家业大。”
荣姐听了这话面色不自在一瞬,转而感叹这女郎真是命好,步步有贵人相助,从一个为了一桶下水也要斤斤计较的乡间女娃,到如今竟也开起了镇上第二大的酒楼了!
“我这是小本买卖,还得靠你多照顾生意。”
江弈拱拱手:“共同发财,我们共同发财才好。”
荣姐哈哈大笑,也弯下腰拱拱手,两人商定了明日要的猪肉斤数,这才各自忙去。
巳时四刻,是江弈早就定好的开业时辰。
后厨已经准备妥当,江弈招手换来江月,嘱咐几句。
江月机灵地点点头,顺着小巷跑走。
江弈站在门口,回身望去,两层的小楼,檐角微微上翘,暗红漆的木橼整齐排列。
二楼檐下横悬着一块丈余长的整料乌木巨匾,黑底鎏金,意林酒楼四个大字掩在红布后,龙飞凤舞。
此时酒楼门大开,门楣处钉着两盏红纱栀子灯,往内望去,能看见里头整齐摆放的木杌子和四方的桌椅。
门前是一张长案,摆着让人试吃的果子、卤味儿、和一壶奶茶,专供路人浅尝,此时已经有爱凑热闹的行人站在案前。
巳时三刻,酒楼门前的鞭炮已经摆好,江弈手持线香点燃。
香还未燃起,耳边已响起剧烈的鞭炮声。
路上行人纷纷四顾。
“哪里来的鞭炮声?”
“附近还有铺子开业不成?”
有人高呼:“鸿运楼!是鸿运楼!”
人群四散,跟着人流往前街去凑热闹。
不过片刻,人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几个熟客等着试吃留在原地。
赵星急得直跺脚:“怎么这样!这般不地道。”
林铛脸色也不好看,他下意识去看弈姐儿的脸色,惊诧地发现她面上是早就料到的成竹在胸。
霎时,他那颗慌乱的心也定了下来。
江弈注意到林铛的眼神,在鞭炮声中对他安抚的笑了笑。
不过片刻,前街的鞭炮声渐渐消散。
赵星看向空荡荡的门前,“弈姐儿,我们还放吗?”
“放啊,为何不放。”
时辰一到,江弈俯身点燃鞭炮,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街角。
牌匾上的红布被揭下,意林酒楼四个字彻底崭露在人前。
程旬从铺子里出来看热闹,听人读出酒楼的名字,在口中咀嚼了一番,不由轻轻扯起嘴角,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身侧的林铛。
“意林?中意你的意思?还是你们二人的名字?”
林铛面颊浮起薄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弈姐儿!这客人都跑光了啊!”
江林也从铺子里钻出来凑热闹,此时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急的直跺脚。
话音刚落,就见刚才走的那群人又涌了回来。
人群嘈杂,走近了才听清,他们在抱怨着什么。
“搞什么啊,人过去了才说今日有事不开门。”
“鸿运楼老牌子了,怎么还做这种事。”
“要我说,刚才就不应该去,听说董掌柜和他主子一起被衙门的人带走了,或许不日酒楼也要查封了。”
“怎么说?犯了什么事?”
那人虽故作悄声,却没发现身边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听说啊,他们绑走了一个厨子,被人告去衙门了。”
身边人还想再问,门前响起了清脆的锣声,伴随着锣声后的是江弈清亮的喊声。
“意林酒楼!开业大酬宾!凡是进店消费满二十文都可以参加抽奖一次,奖品多多!欢迎品尝!”
“消费满一百文,更有机会赢一千文回家!名额有限,快来吃饭!”
“意林酒楼!欢迎您来品尝!”
街面上的人声渐渐消散,外头静了下来,唯有酒楼内的说笑声、杯盏相碰的叮当声层层叠叠漾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