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空下起了小雨,梁憬睡得沉,瞿经年听着他的呼吸,确定他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便从床上爬起来。梁憬裸着身子,睡觉不老实,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肩膀一路下去,都是瞿经年留下得痕迹。
瞿经年替他盖好被子,又亲吻了他背部,这才离开卧室,进了书房,打开电脑。
美国现在是白天,瞿经年所操控的公司,无一例外股价都出现了波动,有人在刻意攻击他的公司,这些手段,瞿经年本人无比熟悉,毕竟瞿松柏曾经手把手地教过自己。
明中这个公司倒是很有意思,法人是瞿明聪,可他出资只有百分六,这样的出资占比,可以说公司根本不是他的,其中有一位神秘的投资人,占比多少,出资多少,这人是谁,李芬竟然一点都没调查出来。
瞿经年靠着座椅,一个想法迅速从脑袋里钻出来。
次日,瞿经年没有去集团。
雨一直在下,车停在雨里,李芬撑伞,接瞿经年上车,车子一路行驶到了一座偏宅,到了姜钰的住处。
姜钰亲自在门口迎着,雨丝不断,显得一切都很静,瞿经年下车,脚步声扣得庭院哒哒作响。
“先生,请往二楼雅室走。”
姜家下人带着瞿经年走向一截竹节楼梯,瞿经年在前,姜钰在后,笑道:“难得来客,不巧下雨了,我种了些兰花,雨里看别是一番风味,经年啊,等会儿帮我品品。”
雅室果然四处花草萦绕,姜钰与瞿经年对坐,这一次,她没有泡茶。
“经年,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幼稚,来兴师问罪吧。”
瞿经年单刀直入:“姜姨,瞿明书回来了,对不对?”
姜钰微笑:“这哪里跟哪里?”
“那就是了。”
姜钰迟疑片刻,迅速调整了说话方式,敛起笑容,道:“还真是来兴师问罪的。你查了明中,背后的人你没理由查的出来。”
“查不出来,不恰恰证明是我爷爷的手笔?”瞿经年说:“我爷爷这人很传统,二叔是外头生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瞿氏给他,那么这么大一个饼掉到他手上,不合理。”
姜钰眼神冰冷接着说:“瞿老放弃你,说明他有了别的人选,算一算,也只有瞿明书了,对不对?”
瞿经年点头:“对。”
“经年啊,你太不听话了,别的不说,就拿梁氏这件事,你明知你爷爷的想法,不配合就算了,现在还和梁憬搞到一起去了,你爷爷这么做,是你逼的,怨不得别人。”
瞿经年却说:“可我很好奇,我二叔就这么愿意替他人做嫁衣?”
姜钰耸肩:“这就不是我的事了。”
瞿经年听了这话,遗憾地说:“到了这个时候,还玩障眼法,有意思吗?”
姜钰露出无辜神情:“我不过是替瞿老做事。”
“是替我爷爷做事,还是替我二叔做事?”
这话如同雷击,姜钰脸色冷了,威胁道:“说话注意着点,你现在已经是瞿老的弃子,再得罪人,可就没有后台给你撑腰了。”
瞿经年冷意跟甚:“这就急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姜钰说:“你以为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上一个背着瞿老开公司把阵仗弄这么大的,还是他亲儿子,亲儿子他都舍得,你?一个乡下来的野女人生的野孩子,算什么东西?瞿家最不缺的就是孙辈,你的确是长子嫡孙,可你父亲那窝囊废,早就败掉了长子的优势。瞿氏对你的培养,还是你外公外婆拿命换的,你别以为,别人叫你一声瞿天子,你就真成了太子了。”
瞿经年冷漠地听她说完,接着道:“这么说,你真的在跟我二叔合作?”
姜钰回击:“你不用试探我,现在你该想想怎么保住自己了。来人,送客——”
姜钰转身离开,摸到门把时,却听见瞿经年幽幽地说道:
“晞晞小姐回国了吗?”
姜钰顿住,回头,露出警惕的眼神。
瞿经年笑道:“不着急,等回不来了,再来找我不迟。”
姜钰有些慌了,警告:“你敢?!”
瞿经年起身,将自己西服外套的扣子一粒一粒扣好:“我在美国,除了办公司,还结交了些三教九流的亡命徒。美国不是国内,杀人不用判死刑的,操作起起也更简单。你既然说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自然要拿出点问罪的底牌来。”
姜钰肉眼可见地怒气上升,她往前一步,一字一句地警告:“你要是敢动她,我要你的命。”
瞿经年笑得春风和沐:“我的命,还轮不到你,再怎么说我也姓瞿。”
他说着打开另一扇房门,对姜钰说:“你也有你的手段,先试试,我给你足够的时间,等你想清楚了,你再来.....负荆请罪吧。”
这头离开姜宅,那头瞿松柏的消息就到了。
“瞿总,瞿老要见您。”李芬在副驾驶位说。
“去老宅。”
雨淅淅沥沥地下,老宅在郊区,车子压在油柏路上,不一会儿就进山了,山上树林茂密,瞿经年盯着那一片绿意看,脑子里出神,想起梁憬今天还要陪梁憬回梁宅吃饭。
梁宅于瞿经年而言,一直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他从未对这些东西有过过多的幻想,也不至于羡慕或者嫉妒,只是有一天这些亲情主动向他靠近,变得触手可及了,他内心底产生了一丝自己也未能察觉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