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琰走后的定北侯府,安静得有些过分。
傍晚时分,婉宁坐在廊下,陪着昭云玩翻花绳。小姑娘刚哭过一场,眼睛红红的,小手紧紧攥着婉宁的衣角,一刻也不肯松开。婉宁耐心地教她翻出各种花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暖意。
忽然,“咻”的一声轻响。
一枚三寸长的银质飞镖,带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稳稳地钉在旁边的廊柱上。飞镖的末端,刻着一朵小小的银莲花——那是姚煜的私印,除了他身边最心腹的人,无人知晓。
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里的花绳掉在了地上。
“姑娘?”凌霜连忙上前,拔下那枚飞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三个字:今夜亥时,后门候着
他终究还是等不及了。
陆琰今日午后才刚出城门,他当晚就迫不及待地召她过去。
凌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里满是担忧,攥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姑娘,别去好不好?他就是个禽兽!你上次受的苦还不够吗?”
“我没得选。”婉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五哥刚走,北境那边还不稳。我不能让他出事。”
她站起身,拍了拍昭云的头,柔声说:“昭云乖,去找昭月和昭禾姐姐玩,姑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姑姑要去哪里?”昭云仰着小脸,懵懂地问。
“姑姑去给你买糖吃。”婉宁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凌霜红着眼眶说:“姑娘,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婉宁摇了摇头,“你留在府里,照顾好孩子们和大嫂。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叶府找如玉了。”
凌霜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却只能用力点头:“那我在后门等你回来。姑娘在哪,我就在哪,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亥时,青布马车早已等在侯府后门外。婉宁上车后,车夫便扬鞭策马,朝着西山揽月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揽月山庄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没有一丝人声。
婉宁被侍女引着,走进了最深处的寝殿。寝殿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姚煜穿着一身石青色寝衣,斜倚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白天用来传信的银莲飞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婉宁进来,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起身相迎,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冰冷:“过来。”
婉宁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殿下。”
姚煜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拉进怀里。他的力气极大,捏得婉宁的手腕生疼。
婉宁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攥得更紧。
“放开我!”
“放开你?”姚煜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陆婉宁,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暗妃!"
“今天在城门口,抱得很开心啊。”他凑在她耳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妒意和戾气,“陆琰抱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温暖?是不是恨不得跟他一起去北境?”
婉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着嘴唇。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姚煜:“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喜欢陆琰?是不是想嫁给他?”
“我没有。”婉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姚煜冷笑一声,眼神凶狠,“没有你会抱着他哭那么久?没有你会站在城门口,一直看着他离开?陆婉宁,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身子,你的命,都是我的!你的身子,他陆琰这辈子都碰不得!”
他说着,猛地将她扔在床上,俯身压了上去。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在白天看到城门口那一幕的时候,消失殆尽。妒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只想用最粗暴的方式,在她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让她永远记住,谁才是她的主人。
婉宁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锦缎的床单。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承受着他的怒火和发泄。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只要五哥在北境平安,只要陆家能好好的,这点屈辱算不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姚煜躺在她身边,喘着粗气,脸色依旧难看。他看着婉宁苍白的脸和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病态的满足。
“婉宁,只要你跟着我,这天下,将来都是我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偏执,“金银珠宝,荣华富贵,甚至以后的贵妃之位,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你眼里,就只有陆琰?”
婉宁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姚煜也没有再追问。他起身穿上外袍,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青萝,进来。”
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侍女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殿下。”
“这是青萝,以后你每次来揽月山庄,都由她伺候你。”姚煜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会告诉你在这里的规矩。”
青萝抬起头,看了婉宁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