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五哥都知道了？

陆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无地自容，心里更疼了。他从怀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卖身契，颤抖着双手，缓缓展开。

“立契人陆婉宁……”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婉宁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别过头，不敢看陆琰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伪装，她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她拼尽全力想要隐藏的不堪，终究还是被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失身给了姚煜，知道她做了姚煜五年的暗妃，知道她签下了这张屈辱的卖身契。

他一定会嫌弃她，一定会看不起她，一定会觉得她很脏。

婉宁猛地推开陆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梳妆台上。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地自容。

“不……不是的……五哥，你听我解释……”婉宁慌乱地摇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婉宁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这么多年来积压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不停地颤抖，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对不起……五哥……对不起……”婉宁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陆琰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傻丫头，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陆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心疼地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五年前，我没能护住陆家，没能护住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这五年，我在北境浴血奋战，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你，却不知道，你在京城，为了我，受了这么多苦。"

“五年前，我被打入大牢受尽酷刑，是你挨家挨户去求人，膝盖都跪破了，没人肯帮你，你才走投无路去找了姚煜。我恨我自己的愚蠢和无能，是我害了你，是我毁了你的一辈子。”

“庆功宴那次，我被姚煜设计陷害，是你为了救我，签下了这张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了他。我不仅不知道感恩，还误会你，骂你贪慕虚荣，打了你一巴掌。宁儿，我真是个混蛋。”

“虎符是你夜闯揽月山庄偷出来的，你被暗箭射中左肩，差点丢了性命，回来还要被姚煜折磨。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军营里埋怨你不理我。”

“那些一封封救命的密信，那些一次次化险为夷的奇迹，都是你用命换来的。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对你说过，还一次次地伤害你。宁儿，你打我吧，骂我吧，从今往后，我陆琰这条命，都是你的。”

婉宁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陆琰。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满是心疼和自责，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鄙夷。

“五哥……”婉宁哽咽着，“你……你不嫌弃我吗？我……我已经被姚煜那个畜生……我已经不干净了……”

“胡说！”陆琰猛地打断她，语气无比坚定，“那些事，不是你脏了，是这个世道脏了。是姚煜那个畜生的错，是那些陷害忠良、为非作歹的人脏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最美好的姑娘。”

“我不在乎你的过往，不在乎那些屈辱，我只恨自己没能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陆琰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以前是我傻，分不清亲情与爱意，如今我清楚，陆婉宁，我要的从来不是妹妹，是妻子，是与我共度一生的人！”

婉宁的哭声猛地一顿，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陆琰的眼睛：“五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陆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无比坚定，“从小到大，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兄妹之情。我只是一直不敢承认，一直用‘哥哥’这个身份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我以为，我对你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可当我看到你和姚煜在一起的时候，我会生气，会嫉妒，会心痛。当我误会你，打了你之后，我每天都在后悔，都在想念你。当我知道你为我受了这么多苦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婉宁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爱她？他竟然爱她？

这个她从小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个她以为永远只能是哥哥的人，竟然也爱着她？

巨大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自卑和绝望。

她轻轻推开陆琰的手，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不，不行的。五哥，我们不能在一起。我配不上你"

“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我被姚煜欺辱了五年，我的身子已经肮脏不堪。是个见不得光的暗妃。而你，是大晟的战神，是百姓心中的大英雄，是定北侯府的小侯爷，是天之骄子，深得民心，深受陛下信任重用，前途无量。”

“你应该娶一个冰清玉洁、家世相当的大家闺秀，生儿育女，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而不是我这样的残花败柳。我会连累你的，会让你被天下人耻笑，让陆家蒙羞的。”

“我不是贪慕权贵的女子，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但我如今真的已经配不上你了，这辈子，我跟五哥终究是有缘无分。”

婉宁说着，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她何尝不想嫁给陆琰，何尝不想和他共度一生。可她不能。她不能让自己的过去，毁了陆琰的一辈子。

陆琰看着她自卑退缩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他再次上前，不顾她的挣扎，又一次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傻瓜，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要什么大家闺秀，我只要你。”陆琰毫不犹豫地说：“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没有人比你更配做我陆琰的妻子，也没有人可以代替你。什么名声，什么爵位，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在我身边。”

“别人怎么看，我不管。天下人怎么说，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你陆婉宁，是我陆琰从小护到大的姑娘，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过去的五年，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以后的日子，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我会护着你，宠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谁敢再欺负你，我就杀了谁。”

陆琰看着婉宁躲闪的眼神，知道她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五哥！你干什么！”婉宁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想要夺下他的匕首，“你疯了！快把刀放下！”

陆琰没有放下匕首，他高举着流血的手掌，对着窗外的明月，眼神无比庄重，一字一顿地立下血誓：“我陆琰，在此立血誓，此生非陆婉宁不娶，若负她，天诛地灭，万箭穿心，尸骨无存！”

铿锵有力的誓言，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刻在了婉宁的心上。

婉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手掌上不断流淌的鲜血，看着他眼里坚定无比的神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你这个傻子……你怎么这么傻啊……”婉宁看着他掌心不断流血的伤口，心疼得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连忙拿出手帕，紧紧按住他的伤口，“发什么血誓啊……万一……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陆琰扔掉匕首，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说：“不会应验的。我永远都不会负你。"

婉宁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流血的手掌，心疼得不行：“疼不疼啊？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不疼。”陆琰笑了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只要宁儿肯嫁给我，这点疼算什么。”

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婉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泪水的咸味。

陆琰的吻很轻，很温柔，不像姚煜那样粗暴和占有，而是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带着无尽的心疼和爱意。

婉宁愣了几秒，随即闭上了眼睛，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含泪回应着他的吻。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委屈，五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陆琰紧紧抱着怀里的姑娘，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温暖。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会护着她，爱着她，陪着她。

姚煜欠他们的，他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陆家的冤屈，他会亲手洗刷。

他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妻子。

他会让她过上她该过的生活，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第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