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盈双手结咒,默念口诀,一遍、两遍、三遍……杨洛迟迟没有动静。
她深呼吸,闭上眼,重新结咒,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念了一遍口诀,还是无事发生。珀盈偷偷睁开一只眼,心想完了,今天要出丑了。
在她准备最后一遍结咒念咒,还是不行的话,就以今天身体不适为由逃跑的时候。
四肢僵直、双目紧闭,躺在床板上的杨洛突然呼出了一口气。
“神仙!神仙!谢谢你救我儿!”站在一边不敢喘气的杨父高兴地大呼。
可是面前的杨洛看起来怪怪的,他睁大了双眼滴溜溜地四处扫视,好像从未来过这个地方,然后一下子坐起,看着杨父和珀盈。
“你二人是谁,作甚?”杨洛张嘴吐出这么一句。
杨父看向珀盈,珀盈看向杨父,二人面面相觑。
“可能是刚召回来,认生……”珀盈结结巴巴地说。
“啊……”杨父竟觉得有道理,这确实是杨洛,也醒了,没有理由不相信大仙的话。
“您先出去一下,我给杨洛再施几个咒试试。”珀盈一时觉得是招错魂了,得先把这魂送走。
“好,好。神仙您施法,我先去门外候着。”
杨父一走,关上门后,珀盈急急结咒施法就要把这魂送走,可是念了几遍法诀都没有奏效。
面前的杨洛扑闪着眼睛,奇怪地看着珀盈,“你是何人,召我来做甚?”
“我还要问你是谁,来杨洛身体里作甚?”珀盈反问道。
“我是阴差,姓靳名满,你这学咒不精的术士,召我来做甚?”杨洛本来面容柔和,这阴差说话间,温柔的长相竟透出几分狠戾。
“我本是要召杨洛的魂,没有要召你。”珀盈一听是阴差,又急急结咒,念口诀,可不管怎么念就是没用。
靳满似笑非笑地开口道,“那你最好快点送我回去,我还有阴间事务要处理。”
“我这不是在念咒吗……真不行,你不能自己回去吗?”珀盈弱弱地问。
“又不是我主动附体,是你召我入体,不行的话我只能破开这具肉身,强行回去了。”靳满严肃地说。
珀盈一听他要破体而出,忙摆手道,“别别别,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你给我点时间。”杨父还在门口等着,现在破了体怎么交代。
“那就七日,七日后你若还是不能找到让我回去的办法,我便要破体而出了。”靳满看着珀盈,一副威胁的口气。
“行行行。”珀盈想无论如何先稳住阴差,不要让他破杨洛的体,“那你先扮作杨洛总可以吧?”
靳满摇头,“你能把我这个阴差召到这具身体之中,说明这具身体的主人的魂不是没了就是被困了,去哪儿找都不知道,你还是和外面的老者实话实说吧。”
“那也要找过再说,不是还没有定论,是没了还是被困了,难道要随便给杨老爷传他儿的死讯吗?”
“呵,你这赤脚术士,心肠还怪好的,那就依你,我可以先扮作他儿子。”靳满笑了,珀盈觉得很阴森,这阴差像是要看她的笑话。
“你名叫杨洛,本是书生,半月之前突然失魂,躺在床上就不醒了。外面的是你爹。”
珀盈还要说更多信息,不料靳满摆摆手,“我就扮七日他儿子,不用知道他的生平,再说了,魂召回来也是会认生的,性情大变也是正常。”
果然,这个阴差,在嘲讽。珀盈气得想翻白眼,但是她堂堂镇邪署首席,大靖最后的方士,不和这阴差一般计较。
珀盈转身去开门,“杨老爷,可以了。”
杨父惊喜地进门上前查看杨洛,靳满装作突然醒悟的样子,“爹。”
“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子二人一番熟络之后,杨老爷掏出一袋银钱给珀盈,连连向她道谢。
珀盈欣然接下,镇邪署现在就靠她一人挣钱,不管杨洛的魂现下何处,拿了钱找起来更有劲。
收拾了法器后,珀盈和杨老爷挥手道别。
回镇邪署的路上,珀盈盘算着阴差的话,计划着去哪里找杨洛的魂,她老觉得背后仿佛有只眼睛看着她,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珀盈加快了脚步,踏进镇邪署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
她走进破败的大堂,将身上背的法器放在一边,一头倒在一边的床榻上,揉着太阳穴。
自从师父离开,镇邪署的人咒术不精,民众信任度下降,活计都不多了,同门师兄弟也渐渐离开回乡讨生活,上头也不给资金支援,珀盈只有一个首席的空名头以及一间办公的破屋,但是珀盈觉得也还好,至少还有个落脚地。
心里想着今天的咒算是成功了一半,还得去找杨洛的魂,不知道七天能不能找到,找不到的话又该怎么办,这难搞的阴差又该怎么对付,想着想着珀盈阖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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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靳满推门进来,珀盈睡得很沉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翻找着珀盈背包里的法器,看起来没有能用的,甩手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思忖着今天的事情,召他的方士,失魂的凡人,是否有什么猫腻。
一转头看见熟睡的珀盈,他无奈地笑了,这样无防备心的术士,能有什么害人之心……就是单纯的学术不精罢了。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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