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紧紧握着谁的手,低头一看,珀盈伏在他身边,睡相酣然。
他用手指摩挲着珀盈的手,静静地看着珀盈。
这一刻他竟觉得十分安心。
他的人生和鬼生之中都从未留住过谁,但此时他竟产生了留住珀盈的想法,哪怕只是自己能留在珀盈身边,即使只能看着她也好。
“唔……”珀盈轻哼,脑袋微动,缓缓抬起头来。向靳满转头。
靳满马上闭上了眼睛装睡。
珀盈轻手轻脚地想要把手从靳满手中抽出。一动,靳满睁开眼,看向了珀盈,二人双目相接。
“呃……你昨晚又梦魇了……我……我手。”珀盈看向自己的手,又扯了扯。
靳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手。
珀盈转动脖子,捶了捶肩膀,“你日日都梦魇吗?好像是关于你爹娘的,我昨晚听见你说梦话了……”想了想又补上,“我是有意听的,想知道是什么一直让你痛苦……你平时自己也不说。”
靳满坐起来,垂下眼,“嗯……,我不知道如何说……”,珀盈想要了解他的痛苦,他自是愿意的,但是一些话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难道要说梦中的独眼术士,说自己可能是杀戮工具……他抬起眼,看向她,目光游移,心中打鼓:如果我说了,还有机会靠近你吗……
“无事,你想说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说,我一直都在。我们是朋友呀……”珀盈微笑了一下,鼓励似的拍了拍靳满的肩膀,“待会我们就出发去暗河吧,既然怪物和杨洛能联系起来,去暗河再细细查探一下,找到杨洛的魂,好让你早点脱身返回阴界。”
靳满的眸色一时间变得晦暗,返回阴界……
珀盈看着靳满的脸色突变,怕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我承诺的一月之内让你返回阴界,一定会说到做到,之前和你结灵契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是害怕你破体而出,除了结契也从未控制过你,但你说的七日实在是太短了。”
这时靳满才回想起自己刚来到人间之时,曾对珀盈说过:七日之内若不能解咒,他便要破体而出。原是自己自作自受,珀盈如此急着送自己回阴界,只是她守信。而自己,不过是自食其果。
他欲言又止,想要收回自己的话,可哪有这么容易,自己若是不愿回去一直占着杨洛的肉身,珀盈又会怎么想。
想来她不过是一直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和承诺罢了,护着杨洛的肉身、寻找杨洛的魂,帮助村民破解诡事,替他找解咒之法。
而他却……步步沦陷,在这种被关心和在意的错觉之中迷失了。
本是不该生出的心思,更不该强加于珀盈,他看向珀盈点点头。
珀盈也点点头,心想自己这回说话还算周全。
转身,走出侧屋大喊:“师祖!我好饿,想吃饼!”
靳满看着珀盈蹦跳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满腹不可言说的心思,该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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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装满了法器袋,二人还将杨夫人给的馒头分了一些给师祖。
“师祖,这是我朋友的母亲做的,可好吃了,师祖尝尝。”珀盈将一些馒头放在师祖桌上,背起法器袋准备离开。
师祖在翻箱倒柜地寻找什么。
“师祖找什么呢?我们准备走了。”珀盈问道。
师祖急急忙忙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两张黄纸,拨开瓶塞倒了点朱砂出来,又取了小酒坛,倒了点米酒与朱砂混匀,低头写写画画,没一会儿折成两个三角递过来。
“你们若是要去找那巫蛊道的道士,千万要小心,此种术士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护身符赠予你们,贴身佩戴,防患于未然。”
珀盈接过护身符:“谢谢师祖,那我们走了。”师祖一直送到院门口,静静地看着二人走远。
回身往屋里走,他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珀盈丢失灵识之时,仿佛也有此种道士牵涉其中,难道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他抬头看了看天,“老天啊,求你垂怜珀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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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城东土地庙二里地处,城东校场。秦峥正在巡视。
上一批试验之人是从体质较差的士兵之中挑选的,因为他唯恐体格壮硕的士兵异化之后不好控制,会伤到自己。
而死斗坑一试,他发现怪物的□□强度远远不够,于是决定寻找体质强的士兵来尝试。
面前的士兵们正在操练。如何选出体质最强的士兵呢……
秦峥心生一计。
“众将士听令,全军轻装,带三日粮,至后方猴儿岭演练急行军。日落前未到达者,罚无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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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进在死斗坑的小隔间和自己的怪物伙伴被关在一起,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逃出去。身边的伙伴终日沉睡,除了听见秦峥吹哨,大多时候都不怎么动弹。
而另外两只对打之后,变成了骨架子挂肉的模样,十分惊悚,虽然半死不活,但一听见秦峥的哨声居然还能挣扎着站起来。
阎进觉得这邪术太恐怖了,又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和身边全然变异的同伴对打,就抓心挠肝地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