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义父。”连春生抱拳作揖。
“要叫我大人。”
连春生本是路边乞讨的乞儿,彼时他在路边,衣衫褴褛,面若黄土,骨瘦嶙峋。
他从记事起就不知道父母在哪里,也无家可归,日日在街边乞食,有时还要和野狗抢食。那年冬天,冰天雪地,也没有厚衣服,将要冻死之时,被秦峥捡去了,养在郊外的小院,养了近十年。
连春生认定秦峥是他的再生父母。虽然从小不怎么见到秦峥,但从来没缺衣少食过,秦峥还找人教他识字,教他拳脚,每年除夕都会来找他吃一顿饭,就像他们是一家人。
秦峥还赐给他姓名,连春生。还耐心地解释给他听,意思是,他的寒冬已经过去,在春天迎来重生。
从此有人叫他春生,他便会想起来,秦峥捡他的时刻,救他的时刻,陪他吃饭的时刻,同他说话的时刻,这些都是让他重生的时刻。
他默默发誓此生他的命就是秦峥的,为秦峥万死不辞。
不久前,秦峥突然出现来找他,说是要给他安排差事,连春生没想到竟是秦峥身边的差事,欣喜不已,能替秦峥办事,能报答秦峥的恩情,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方石方全二人带到死斗坑。
·
珀盈和秦峥身体背对背绑着,还被罩了一张大网,直直地从洞口坠落下来。
一入深坑,腐臭味直冲天灵盖。
二人短短坠落了一段,突然感觉网罩被什么扯住了,停止了下落。
下方似是有野兽,有低低的,均匀的鼾声传来。
洞口的光圈渐渐缩小,消失——洞口被木板盖上,他们被困住了。
黑暗中,珀盈张嘴咬住绳结处,想要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只要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就可以施咒了。
可是麻绳之上许多毛刺,绳结也十分紧实,咬了半天,珀盈只觉得嘴唇刺痛,牙齿也咬得酸痛。
正在她努力解开麻绳的时候,突然觉得背后一凉。靳满紧贴的背部传来的温热感消失了,换了一种触觉。
“靳满……”珀盈轻声唤他,转过头去看他,发现绑着二人身躯的麻绳已经松开,靳满已经脱困,此刻他已经面朝珀盈背部,珀盈正虚虚地靠在他怀里。
“快,帮我解开手上的绳子。”她小声又焦急。
靳满伸手过去,三两下就解开了珀盈手上的绳子。
“应当是外面的网罩,被岩壁上突出的石头挂住了。”靳满摸索了一下周身和头顶的情况,轻声说。
珀盈转动双手,做出手势,结咒,轻声念出法诀,“荧光……聚,夜如……昼。”
掌心冒出一个小光团,飞到了二人头顶,照亮了二人所在的一小块区域。
“嘿,上次去完暗河之后,背熟了荧光咒,以后再也不怕黑了。”珀盈看向靳满,“你怎么解开绳子的?”
靳满亮出捆绑在小臂上的一把短刃,柄上用麻绳缠绕,刃上还沾着些许麻绳渣渣。
“还藏了利刃……”珀盈小声嘟囔,这刀怎么这么眼熟,“哪儿来的刀?”
“从镇邪署案上拿的。”靳满如实说道,声音渐弱。
“……”珀盈沉默,小刀派上了用场,哪里拿的都无所谓了。
大网兜堪堪挂在岩壁上凸起的石头上,二人屏气凝神,僵直地维持着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蹲坐的姿势,坠在网兜底部,一动不敢动,被解开的绳子虚虚地卡在二人周边。
“怎么上去呢,顶上还有大石头压着木板,下方似是有野兽,我听见鼾声了。”珀盈自言自语。
“可以试试飘浮咒……”靳满说。
“确实……等我再翻翻法诀册。”珀盈掏出法诀册,借着小光团的光翻看。
除了悬浮起来,还需要准备飞起来的咒和把顶上的重物顶开的咒。
靳满将头靠在珀盈的肩膀上,看着她翻看法诀册,轻柔的鼻息拂过珀盈脸侧。
“靳满,偏过些头去,你的气息有点让我脸发痒……”珀盈转身。入目是靳满的唇,就在脸边,回头间堪堪擦过她的面颊。
二人同时愣了一下。
珀盈立刻回身去看法诀册。
靳满没有说话,默默挺直了上身,和珀盈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但是网罩限制,二人还是贴得很近。他抿了抿嘴唇,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山摧石裂……乘风而起……”珀盈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比划着结咒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