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春生急急忙忙要冲出死斗坑的时候,突然想起秦峥曾经教他,遇事要沉着冷静,一切都有他兜底。
他止住了脚步,深呼吸使自己镇定。
站在死斗坑的通道之中,连春生突然觉得老管事被怪物解决了,可能是秦峥的安排。
因为秦峥给了他骨哨,能够控制怪物镇静下来,但是老管事却殒命了,说明秦峥本就不在乎老管事安全不安全。
想到这里他一惊,大人竟是如此冷血无情吗……但转念一想,大人把自己放在了心上……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说明自己在大人的心目中是不一样的存在吗……
他摸了摸手中的骨哨,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呼吸还是在紧张地颤抖,但是心态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得知同僚可能意外丧命的紧张,剩下了大人对自己别样看重的窃喜。
他整了整衣衫,若无其事地旋转暗钮,跳出密道。
不紧不慢地向着岳府偏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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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府偏院。
“峥哥哥我要嫁人了。”
流夏今日听闻秦峥回来了,特意过来和他说自己的亲事,其实她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峥哥哥哪怕对她还有一丝丝的情感都好,嫁了人之后她也能有个盼头。
况且她也是为了秦峥才选了个死了正妻的鳏夫。
可秦峥只是淡淡地应着,“好,我会为你添些嫁妆,听说新郎是地方知府?是个不错的人选,好好过日子吧。”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流夏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将婚事告诉峥哥哥之后,竟会得到这般回应,峥哥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甚至还觉得新郎是个不错的人选,既然已经得知新郎的身份,那么自己续弦的事他肯定也一并知道,还觉得是门好亲事……什么话本之中的隐忍之爱、不能言说、身份有别,全是假的,她现在恨死了写话本的。
她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下,上前一步,抱住秦峥:“哥哥,新郎是知府,之后可以为你的仕途帮上忙。”这是她手上最有力的筹码了,如果这个筹码都不能打动秦峥,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让秦峥动容。
秦峥倒是没有明显地显露出,对于新郎能帮他仕途的高兴,故作清高地说:“以后的事情都未可知啊,新郎是你的夫君,帮我,也不一定吧。”
流夏思索着,坚定地又说了一遍:“我一定会帮你的,峥哥哥。”
说完了这句话,她突然觉得周身紧了紧,秦峥居然回抱了她。
流夏一时之间欣喜若狂,但是又隐隐失望,她心中清楚,秦峥只是因为自己能帮他才这样回应她,他对自己也许全无半点感情,除了今天,以往他从未回应过她。
“流夏,那是再好不过了,你知道的,当我功成名就之后,再谈儿女情长……”秦峥的语气也突然温和下来。
流夏埋头在秦峥的胸口,静静地听着秦峥平稳的心跳,而自己的心,砰砰地像打鼓。
秦峥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流夏愣了一下,原来只要对峥哥哥的仕途有所助力,他就可以变了个人,以往自己不被回应都是因为自己无用。
二人静静相拥的时候,连春生突然闯进秦峥的视线之中。
秦峥看着连春生,抬手示意他先在一边。
然后拍了拍流夏,“哥哥今日还有事情,你先回去吧?”
流夏第一次见秦峥如此温软地要她回去,而不是直接回避,手握权力的滋味真是好,即使只是嫁了个手握权力的人。
她点点头,利落地转身离开。
秦峥望着流夏走远了,咳嗽两声。
连春生从假山之后跳出来,“大人,方石和方全二人已经关好了,也喂了药,只是……”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不要支支吾吾,有什么事情就直说。”秦峥沉声道。
“只是……老管事并不在死斗坑之中,而且我进入小隔间的时候,那牢笼之中只剩一只怪物,旁边还有个血色人印,怕是……老管事怕是……”连春生迟疑着说。
“只剩一只……”秦峥眼神闪烁,但是声音没有一丝变化,“只剩一只怪物了?”
“是,大人。”连春生再次点头,观察着秦峥的神色。
“你现在回去死斗坑守着,我待会儿就来。”秦峥说完便匆匆走出了偏院。
连春生站在原地,想了想秦峥的反应,自己有没有做错事情,随后跟着离开,快步向着死斗坑方向去。
而墙角处,流夏探出个头,看着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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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盈和靳满二人缓缓从林中来到荣亦庄村中,这里确实无人居住,夜半时分,村中静悄悄的,一路走去,家家门户大开,显然无人。
万幸,村中井水尚未干涸,珀盈打了几桶水,先为靳满的伤臂清洗,二人又将外衣脱下,将上面的恶臭淤泥痕迹清洗干净。
随后珀盈找了一处入口单一,易守难攻的土房落脚。
土房只有一扇小窗开在顶部,除了门口,其他地方都无法进入。
屋中满是尘埃,家具倾倒,破败不堪,连张榻都没有,可见已经许久未有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