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镇邪署外面窸窸窣窣聚集了不少人,靳满在听见脚步声的一瞬间就清醒过来。
他翻身下榻,滚到了珀盈身边,忽然黑暗中一双冒红光的眼睛吓了他一跳。
他盯着那红眼睛看了一会儿,只见那红眼停在一个位置眨巴眨巴,又传来“呜呜呃呃”的呜咽声,才发现是阎进,果然他也已经发现外面的动静多时了。
靳满戳了戳珀盈的腿,想要叫醒她,但是珀盈迷迷糊糊睡得正香,他怎么戳都没有动静,更是不见醒来的样子。
靳满思索着,如何在不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把珀盈叫醒……
他站起来,俯身凑到了珀盈耳边,“珀盈……珀盈……”
阎进也悄悄挪过来,想要帮忙叫醒珀盈。
可是外面的杀手不等人,靳满听见了拉弓的声音,箭在弦上,不能再等,他一把搂住珀盈直接滚到了榻边,而阎进瞬间蹿上了天花板。
冷箭刹那间穿透窗户纸,蜂拥而至。
珀盈此刻已经被冷箭的“嗖嗖”声惊醒,睁眼就要惊呼,还好靳满棒槌一样的左手捂在她嘴边,她睁眼和靳满相视,满眼惊慌。
“又被盯上了。”靳满悄声说。
珀盈看见天花板上的阎进,如同八爪鱼一般稳稳扒住,冷箭不停地穿墙而过,这阵仗比起上一次,真是冲着要将屋里所有人弄死来的。
连春生站在一众黑衣人中间,指挥着他们一批批地放箭。
白日里,一直监视镇邪署的暗探回来禀报,三个人走进了镇邪署,入夜的时候他便立刻带了人来埋伏,一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刻再出手。
“行了,也放了多批箭了,随我冲进去抓人。”连春生一抬手,一众黑衣人便跟着他,将镇邪署破屋的大门团团围住。
他站在门前,推了一下门,门被闩住了。
“东家有令,投降留活口,我数到三,若是愿意投降,双手抱头,打开门走出来。”
箭雨停了,继而响起脚步声走近的时候,珀盈就知道了,今天这一战不能避免了。
既然对方要他们的命,那就不能怪她反击了。
而这里的三个人,一个靳满身负伤痛,阎进暴露一定会被抓走,只能她站出来了,也只有她能站出来。
连春生刚数出“一”的时候,她奋力挣脱了靳满的手臂,翻身站起来,结咒、念咒,一气呵成,“嗖嗖嗖”丢了几个崩山决出去,先发制人。
镇邪署破屋的门,和门这边的墙壁轰然倒塌,围在墙边的黑衣人要不是被炸飞,要不就被墙压住了。
墙面消失,连春生显露在珀盈眼前的瞬间,她抬手丢出飘浮咒,连春生一瞬间浮到了空中。没有被伤到的黑衣人眼看头领中咒,都不敢轻举妄动,手握武器停在一边观望。
“就是你要杀我们?”珀盈冷冷地开口。
但连春生一点都没有被吓到,“不是我,是我东家。”他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珀盈,心中对她有了个大概的判断。
“你是谁?你东家又是谁?”杀气从珀盈眼里溢出来,她自认为是本本分分的人,不过救了一个受害的怪物,就被没完没了地追杀,看来不解决这个背后的东家,自己将永无宁日。
“这我不能说……”连春生回道,眼神直视珀盈,毫无躲闪,看得出东家有势,腰杆子硬。
“你要杀我们,所以我杀你们也是逼不得已。”珀盈打断了连春生的话,其实她不在乎东家西家,只要不追着她,是哪家都无所谓,但是对方找事,就有所谓了。她手上结咒,蓄势起来。
“……”连春生一时语塞,看见珀盈开始结咒,这时候他有点害怕了,面前这个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咒术非凡,真要打斗起来,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
“姑娘……你听我解释……”连春生准备使出三寸不烂之舌,毕竟这姑娘看起来年纪小,面相温柔好糊弄。
“现在要解释了,不是说数到三吗?”珀盈已然知道面前的一伙人,不过是纸老虎,只会欺软怕硬。
但转念一想,现在见识过了她的实力,此后应当是不会再来犯,再者,她也不想手上沾染血腥,不妨放他们一马……
“我,一会儿,给你解咒。我也数到三,如果没有消失在我眼前……”珀盈在脖子上做了个切割的手势,“就杀你们,听懂了吗?”
“懂!懂!谢姑奶奶不杀之恩。”连春生浮在空中,好像一个王八伏地的姿势,连连拱手。
珀盈轻蔑地看了连春生一眼,他嘴里说的是软话,但是面上、眼里看不出半分服软。
要不要放他……珀盈迟疑了一瞬,但还是不想杀生的心占了上风。
“再也别让我见到你们,下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抬手间,给连春生解了咒,不等她数到一,这一伙人屁滚尿流地跑没影了。
只剩下了墙面倒塌的破屋。
“忘了……忘了让他们赔我修缮费了……”珀盈懊恼地原地坐下了,这破屋现在成了一面漏风的真破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