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满站定了,一步也不再往前走。
几个术士一直推着他,可是此刻怎么推也推不动,靳满的腿好像生根在大地上。
周围的术士不知道怎么办了,又看向了秦令岳,等着秦令岳定夺。
秦令岳冷冷地看着,目光定在靳满脸上,面无表情地向着靳满走过来。
靳满看着他,从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的母亲身边经过,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查看一眼母亲怎么了,径直走到靳满面前,一个巴掌落下重重落下,靳满定定地站住了,巴掌落在脸上甚至没有侧头。
秦令岳的手掌火辣辣地疼,靳满的脸上瞬间显露出个掌印。
靳满此时感觉胸腔之中,有一股气,像是要喷发出来,十分难受,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一直注视着母亲,希望母亲能动一下,能露出一点活着的迹象,可是事与愿违。
秦令岳瞬间又落下一巴掌,不知道是在发泄什么怒火。
靳满抬眼,冷冽的目光盯在秦令岳脸上,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十年没有正面看过,秦令岳苍老了许多,还是一样的冷漠。
他将目光从秦令岳脸上转移到地上的母亲。
“母亲。”十年来第一次面对着母亲说出这两个字,母亲没有反应。
“母亲——”靳满嘶吼着,秦令岳吓了一跳,靳满的声音像是能穿透天地,地面都震了震。
秦令岳这时才转头去看靳心。
缓缓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靳心浑身都没了劲,好像沉沉地睡了过去,脑后大量的血迹浸湿了头发。
秦令岳看着手上的血迹,淡定地去探靳心的鼻息。甚至没有一点点情绪的波动。
确认靳心没有了气息之后,就随手将她放下了,像是死了什么不相干的人一般。
拍手招了两名家丁上来,将靳心拖走了。
“母亲——”靳满大声呼唤着,身体之中涌出一股强烈的炁流,将押住他的道士都悉数震开。
强烈的力量从他的身体之内涌出,涌向四肢,从未有过的感觉,汹涌到他无法控制自己。
一波又一波的炁不断地涌出,在空气中震荡,靳满周边的道士个个被震得耳孔、鼻孔之中流出血来。
地面出现了裂缝,靳满渐渐蹲下,他控制不住身体之中的力量不断地涌出,像是一直压制的火山此刻正在喷发。
秦令岳向着周边的道士发号施令,指着靳满,“快,抓住这个怪物!”
倒在一边的道士们又趔趄着站起来,冲上前,想要把靳满按住,但是根本近不了靳满的身。
于是便在周围各处位置站定成了一个阵型,嘴上念起咒来。
珀盈在屋顶之上看着靳满异常的状态,她不知道该不该插手,她想到了师父说的,靳满的身上可能有天赐的福祉,那这异常的状态会不会是福祉显灵,是好的还是坏的,该不该去阻止。
周边再也没有人上前阻碍靳满,他怒发冲冠,眼睛血红,大喝一声瞬间震碎了铁链。
他伸出拳头,一拳捶在地面上,地面瞬间层层裂开。
前排的道士直接被炁浪震得昏死过去,而秦令岳惊悚地看着靳满的变化,只是吐出了两个字:“怪物。”
“你怕是今天要丧命在我这个怪物手下。”靳满的声音像是从大地之中发出的,从下而上,令人脚底发麻。
他上前一步,将要一拳抡在秦令岳脑袋上的时候,珀盈出手,甩出捆仙绳,将靳满的手瞬间捆住了。
她从屋顶之上飞落下来,站在靳满的面前,扯住了手上的捆仙绳,“靳满,他是你的父亲,你不能弑父!”
“今日你从这里走出去,还要在这世上生存,若你今日弑父,世人会如何说你。”珀盈急切地将其中道理说与靳满。
“我这般丑陋,世人本也容不下我,我也不必在乎世人。”靳满看着珀盈,眼中有泪,“今日本是我的死期,但是母亲替我去死了。我的命一直都是我母亲保下的,伤害母亲的人通通都要去死!”
靳满双臂张开,轻易就将捆仙绳扯断了,随后走到那些道士面前,精准地找到了刚才一脚踩在母亲头上的道士,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那道士瞬间呕出一口鲜血,随后靳满的手抓在这道士的脖间,拼命地将这道士的头往地上怼,不多时,这道士的头就直接倒插在了地面上,人也没了动静。
下一秒他又冲向了旁边的道士,三两下将他们一个个打倒在地。
珀盈转向秦令岳,看着他:“秦老爷,靳满不是怪物,他的长相是天赐的福祉的象征。我是镇邪署的方士,你可以相信我说的话。”
秦令岳嗤笑一声:“天赐的福祉?这怪胎这般丑陋,好像地狱来的恶鬼,你说他是天赐的福祉?叫我怎么信。”
“可是战场厮杀、镇邪驱怪的神就是要长得凶恶,长相也是他们的武器。”珀盈慌乱中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