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和珀盈道个别吧,这一封印,你们就天人永隔了。”道仪手上捏着符纸。
“不用了,我不配……”靳满低声说,他垂着头,一滴泪滴在地面上。
“好,下一世,愿你当个普通人。”
道仪手上一甩,符箓飞至靳满身前,将贴未贴。
靳满感受到全身的力气都被黄符吸走了,他仰面倒在地上,珀盈为他招来的乌云早就飘远,剩下的是蓝色的天空,珀盈口中蓝色的天。
“对不起……珀盈……对不起……母亲……”靳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珀盈的蓝色灵识和靳满的金色神力聚集在靳满的胸口,被黄符压制。
道仪站在一片狼藉的秦府偏院之中,看着边上的一堆巫蛊道士尸体,头疼要怎么处理。
这些坏道士,为他们超度是不可能的。
突然偏院门口有人探头,道仪看过去,是秦令岳。
秦家家主在城中名声极佳,为人和善,慷慨助人,没有想到对自己的亲生孩子竟是这般……
道仪不知道秦令岳会不会对靳满的尸首做什么,于是告诉秦令岳,需将靳满的尸体好好安葬,三日之后她会上门给棺椁加上黄纸封印。封印不好的话,靳满将会复生将曾将欺辱他的人屠杀殆尽。
秦令岳连连点头,他蓬头垢面,身上血迹斑斑,看着印堂发黑属实是命不久矣。
道仪暗暗摇头,并嘱咐他这些道士的尸体之上怨气冲天,生前手上都有人命,嘱咐他都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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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仪带着珀盈回到了她原本的家中,别人把孩子好好送到镇邪署,现在却昏迷不醒地还回去。
她觉得十分汗颜。
但是只有生养之地最能滋养魂魄,现下只有在家里才能让珀盈最好地复原。
金玲看着面容安详沉睡的珀盈,不禁落下眼泪,好好的女儿现在成了这样,此前让她离家是不是做错了,珀大明也一言不发。
但是只要女儿还有生的希望,就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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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日,道仪来到秦府偏院的围墙,还是倒塌的,并没有修缮。
她直接走了进去。
偏院之中,居中放了一座棺椁,棺盖已经盖上,整个棺椁都被粗铁链缠绕。
秦令岳就坐在那棺椁之前,面色惨白,胳膊和胸前都被包扎起来,看起来确实伤得很重。
他看见道仪走过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十分恭敬:“等大人多时了,还请大人封印。”
道仪轻轻叹气,从袖中取出黄纸,这符其实是用来防秦令岳的,她看了一眼秦令岳,划破手指写下符纹。
若仅仅是因为名声,将儿子看作恶煞,未免太过荒诞,但人一钻进死胡同,难以自洽也未尝不可能。也不知这棺椁会不会好好安葬。
符箓附在棺盖之上,咒成。
道仪缓缓开口,对着秦令岳试探着说:“其实靳满,丑陋是天赐的神力导致,他身负战魂之力,是天生的战神。”
秦令岳神色毫无变化,呆愣愣地像是在放空,又像是不想听道仪的话。
半晌,他开口:“即刻下葬,可否请大人跟随我们去下葬之地,再施一道封印,防止这妖孽再现世。”
道仪一时语塞,就算告知了真相,这秦令岳已然家破人亡,此时再说也无济于事,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将一切错归咎于靳满就是他的选择。
见道仪没说话,秦令岳又开口道,“我们秦家会给大人丰厚的报酬,请大人随我们上山封印。”
封印都是为了保护靳满的尸首,多几重自是无碍,道仪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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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仪跟着秦家一行家丁来到了山上。
见到那万丈深坑的时候,道仪十分惊讶,他们甚至不知从哪里挖来了一块巨大的石板,看起来十分怪异,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气息,要将棺椁压在深坑底部。
秦令岳请道仪在石板之上施咒。
道仪眼见着那巨大的石板落入深坑底部,死死压住了棺椁,像是要让靳满永世不得超生。
回到了镇邪署,道仪陷入了深深的反省。
镇邪署,破诡事,安民心。
但若是诡生于人心中,咒术再高强也无济于事。